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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穿越之针线里的时光 (3 / 7)

        那天林秀兰抱着老伴蹲在缝纫机旁,眼泪掉在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还是从竹篮里拿出针线,把王奶奶的棉袄改完才回家。改的时候右手食指的疤隐隐作痛,左手腕的腱鞘炎也犯了,酸得抬不起来,她就用右手托着左手,慢慢缝,说“王奶奶的孙女明天要穿,不能耽误孩子”。缝完时已经晚上8点,馒头早就凉了,她却没顾上吃,先给老伴热了杯牛奶,看着他喝完才啃了口凉馒头。

        上午11点改衣高峰过了,她会带老伴来杂货店买馒头,每次都买两个:一个肉包给老伴(他牙口不好,肉包软和,里面的肉馅放了葱花,他喜欢),一个白面馒头自己吃(说“扛饿,下午还能缝衣服,白面馒头便宜,能省点钱”)。路过裁缝铺时,她总会回头看一眼,确认缝纫机盖好了:“机器怕落灰,盖着点能多用几年。这机器跟着我32年了,比亲人还亲”。缝纫机盖布是块淡蓝色的棉布,是她年轻时的床单改的,上面印着小碎花,盖的时候会把边角掖好,怕风把布吹起来。

        有次下小雨,雨点砸在铁皮棚上“噼啪”响,她刚买完馒头,突然想起缝纫机盖布没掖好,拉着老伴就往裁缝铺跑。裤脚全湿了,雨水顺着裤管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水印,却先检查缝纫机的盖布,把掖角又折了折,用砖头压好,怕雨水飘进去。然后又检查布料堆,把容易受潮的棉布放进樟木箱里,樟木箱是她结婚时的嫁妆,里面放着防虫的樟木片,“棉布怕潮,受潮了会发霉,就不能用了”。回来时馒头都凉了,她却笑着说“机器和布没事就好,馒头凉了能热,东西坏了就没了”。

        王奶奶总把攒的旧布料拿来,用块蓝布包得严严实实,布角还打了个结,怕路上掉出来:“秀兰,这些布你看看,能改就改,不能改你留着当补丁,别浪费。这块碎花布是我年轻时的嫁衣布,现在穿不了了,你留着有用”。蓝布里面有1980年代的碎花布、1990年代的格子布、2000年代的条纹布,甚至还有块她年轻时的嫁衣布料,红色的,上面绣着凤凰,“这布是当年我妈给我做嫁衣的,现在我孙女也穿不了,你看看能不能改点啥”。

        林秀兰都会认真整理,把布料按材质分类:棉布放一堆,灯芯绒放一堆,牛仔布放一堆。能改的就做成小坐垫,送给街坊;不能改的就剪成小块,放在老伴的“布料记忆册”里——册子是用硬纸板做的,封面贴着他们年轻时的合照,里面每页都贴着不同的布料碎片,某页还写着“2020.9老周送的棉布,他摸着笑了;2021.5王奶奶的嫁衣布,红色,绣凤凰”,字写得格外大,怕自己看不清。她还会在布料旁边写点小备注,比如“这块布软,适合做手帕;这块布厚,适合做补丁”,方便以后用。

        小吴织了条灰色围巾,送她时顺带帮她整理布堆:“兰姨,你这布堆乱了,我帮你按颜色分分类,红色放一堆,蓝色放一堆,粉色放一堆,找的时候方便”。小吴整理时,林秀兰就在旁边教她认布料:“这是棉布,软和,适合做衬衫、手帕,贴皮肤穿舒服;这是灯芯绒,厚,适合做棉袄、裤子,冬天穿暖和;这是牛仔布,结实,适合补裤子、做坐垫,耐穿;这是雪纺,软,适合做裙子、汉服,穿起来飘逸”,小吴听得认真,还在手机上记笔记,手机屏幕上写着“棉布:软—衬衫;灯芯绒:厚—棉袄;牛仔布:结实—补裤”,说“兰姨,我记下来,以后就不会忘的,我也想跟您学改衣服,以后帮您干活”。

        就连刚搬来的年轻租客小林,也会在周末帮她把改衣需求输进手机:“兰姨,我帮你弄个Exbsp;表格,把客户名字、改衣需求、取件时间、特殊要求都记上,比写在布纹本上清楚,还能搜关键词,找的时候快”。小林输数据时,林秀兰就在旁边念:“王奶奶,棉袄改小,肩宽减2cm,腰围加3cm,缝粉色梅花扣,10号取;小吴,汉服裙摆收窄10cm,藏针缝,雪纺布轻,12号取;张叔,孙子校服裤补膝盖,深蓝色牛仔布,绣小太阳,8号取”,念到空白处的小图案,还会补充“棉袄旁画了笑脸,汉服旁画了梅花,校服裤旁画了小太阳,别漏了,这些是提醒我别忘细节的”。

        小林输完数据,还帮她把表格存在手机相册里,说“兰姨,您想不起来就看相册,里面有图,清楚”。林秀兰笑着说“谢谢你啊小林,我这老花眼,看布纹本越来越费劲了,有你帮我,省了不少事”,小林摆摆手:“兰姨您客气啥,您帮我改过裤子,我还没谢谢您呢,这点小事不算啥”。

        有次社区搞“旧衣改造展”,她带着老伴和街坊一起展出改好的衣服。展台上铺着她孙女的旧围巾,淡粉色的绒布上,摆着十几件改好的衣物:有改小的棉袄,领口缝着粉色梅花扣;有收窄的汉服,裙摆看不见线迹;还有补好的校服裤,膝盖上绣着小太阳。每个展品旁边都放着张小纸条,写着衣物的故事:“王奶奶的棉袄,1990年代购买,2024年改小,给孙女穿,缝梅花扣显精致”“小吴的汉服,2023年购买,2024年收窄裙摆,藏针缝更雅致,用于漫展拍照”“张叔孙子的校服裤,2024年购买,膝盖磨破后修补,绣小太阳呼应裤脚,孩子喜欢”。

        老伴虽然记不清展品名字,却能摸着每件衣服的针脚说“这是秀兰的针脚,密,好看,不扎人”。有个小朋友问“爷爷,你怎么知道是这位奶奶缝的呀”,他笑着说“我摸得出来,她的针脚软,别人的硬”。台下街坊笑着鼓掌,林秀兰却红了眼,抹了把眼泪说“没想到他还能记得我的针脚,比记我的名字还清楚,这些年没白照顾他”。

        二、针线旁的小忙碌与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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