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穿越之针线里的时光 (4 / 7)
再次醒来时,鼻尖还留着棉线的淡香和浆糊的甜味,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感——是刚理完线轴的缘故,指缝里还沾着点淡褐色线油。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裁缝铺的裁布台前,左手牵着个人的手,暖暖的,掌心攥着块碎花布,布的纹理蹭着我的掌心,有点痒;右手握着把软尺,尾端的碎花补丁磨得发软,蹭着虎口;身上穿着那件藏青色斜襟褂子,袖口的毛边蹭着胳膊,有点扎;右手食指第二节有道浅疤,轻轻碰一下,还能感觉到当年针扎的钝痛——我变成了林秀兰。
“秀兰,补棉袄”,身边的老伴举着手里的碎花布,眼神有点迷茫,像蒙着层雾,却把布递到我面前,手指微微发抖,像在担心我不接。我转过头,看见他头发白了大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沾着点裁布台上的线头,是白色的棉线;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点棉絮,是早上理布料时蹭的,在阳光下泛着白;嘴角微微翘着,像在期待我用这块布补衣服,眼里带着点孩子般的恳求。
“好,咱们一会儿补,先帮王奶奶改棉袄,她孙女明天要穿,不能耽误孩子上学”,我笑着接过碎花布,布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我把布放在裁布台的一角,用镇纸压好——镇纸是块磨圆的鹅卵石,是老伴没犯病时在长江边捡的,当时他说“这石头圆,压布料正好”,现在石头表面磨得发亮,压在布上稳稳的。我用右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有点软,带着点洗发水的淡香,像哄孩子一样:“你先坐在小凳子上,摸一摸这块布,等我改完棉袄,就用它给你补睡衣,好不好?你的睡衣袖口破了,正需要这块布补呢”。他点点头,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捧着碎花布,像捧着稀世珍宝,时不时用脸蹭一蹭,像在确认布还在。
手机在斜襟褂子的内袋里震动,震得胸口有点痒。我掏出来一看,是王奶奶发来的微信,语音里带着点耳背的沙哑,还夹杂着收音机的戏曲声——是《天仙配》,王奶奶最爱听的:“秀兰啊,我那棉袄今天能改好吗?孙女明天要穿去学校,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最低温度只有5度,别冻着孩子。要是太急,我就先给孩子找件别的穿”。语音里,王奶奶的声音有点犹豫,怕给我添麻烦,我听着心里有点酸,赶紧回复“奶奶您放心,今天肯定改好,您傍晚来取就行,保证不耽误孩子穿”。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80元钱——是昨天改三件衣服赚的,改棉袄20元,补裤子15元,缝扣子5元,共40元?不对,再想想,昨天改了王奶奶的棉袄(20元)、张叔的裤子(15元)、小李的衬衫(25元),共60元,加上之前攒的20元,总共80元。钱被我用橡皮筋扎着,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带着体温,摸起来硬硬的。够买老伴的降压药(65元一瓶,是医生推荐的进口药,说对他的血压控制好,国产的他吃了头晕),再给她买个肉包(5元,是杂货店刚出锅的,他喜欢吃里面的葱花肉馅),剩下的10元得留着买线轴,昨天缝衣服时把藏青线用完了,今天改棉袄要用,不能没有。
“你在这等着,我改完棉袄就带你去买肉包,热乎的,还冒热气呢”,我帮老伴把碎花布放进他的“布料记忆册”里——册子是用硬纸板做的,封面贴着他们1986年结婚时的合照,照片上的他穿着中山装,我穿着红衬衫,笑得很开心。里面每页都贴着不同的布料碎片,某页还写着“2020.9老周送的棉布,他摸着笑了;2021.5王奶奶的嫁衣布,红色,绣凤凰;2023.10孙女的旧围巾布,淡粉色,软”,字写得格外大,用铅笔描了两遍,怕自己看不清。我把册子放在他手里,“你先翻一翻,记记这些布,摸一摸,都是你熟悉的,我很快就好,不耽误买肉包”。他点点头,捧着册子,慢慢翻着,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像在一本珍贵的书。
回到裁布台前,我把王奶奶的棉袄铺展开。棉袄是藏青色的,布料是10年前买的灯芯绒,现在有点起球,却很厚实,“这布料好,冬天穿暖和,王奶奶的孙女肯定喜欢”。我用软尺量了量肩宽,软尺的刻度有点模糊,“10bsp;的数字看不清,我就凭手感量:“从肩线到领口,40厘米,改到38厘米刚好,不然太宽了显胖”,用白色粉笔在肩上画了道淡线,线条笔直,是我用手腕贴紧台面慢慢画的。又量了量腰围,“85厘米,加到88厘米,冬天穿毛衣不勒,孩子活动方便”,同样画了线,粉笔末沾在布料上,轻轻一吹就掉,“别吹太多,线没了还要重画”。
然后从竹篮里找出藏青线,线轴是新的,标签上写着“2024.5新购”,我把线套在缝纫机的线轴上,线有点涩,可能是刚拆封的缘故,我用嘴抿了抿线头,让线更顺滑,再穿过针孔——穿针时我眯起眼睛,老花眼有点严重,线总穿不进针孔,试了三次才穿过去,第一次线分叉了,第二次针孔找不准,第三次终于穿进去了,右手食指的疤隐隐作痛,是刚才捏针太用力了,“轻点捏,别再扎到手”。
踩下缝纫机踏板,“咔嗒—咔嗒”的声音在裁缝铺里响起,像时光的节拍,每声“咔嗒”都对应着一针。我沿着粉笔线慢慢缝,针脚密而匀,每厘米缝8针,“这样缝出来的衣服耐穿,不容易开线,王奶奶的孙女能穿好几年”。缝到一半,左手腕突然传来一阵酸胀——是腱鞘炎犯了,上次缝衣服时就疼过,现在越缝越疼,像有根细针在扎筋,手腕都有点肿了。我停下来,用右手揉了揉手腕,顺时针揉了10圈,逆时针揉了10圈,心里想着“再坚持会儿,王奶奶的孙女明天要穿,不能半途而废,忍一忍就过去了”。
刚把肩宽改好,就听见老伴的声音:“布……找不到了”。我转头一看,他正着急地翻着“布料记忆册”,册子掉在地上,布料碎片散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手抖着捡碎片,眼里含着泪,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布……我的布……没了”。“别急,咱们一起找,布没丢,肯定在里面”,我走过去,帮他把册子捡起来,一页页翻,碎片掉了就捡起来放回原位,最后在册子的夹层里找到了那块碎花布,布被夹在两页之间,有点皱。他看见布,笑了起来,像个找到糖的孩子:“布……在这,秀兰的布”。我摸了摸他的头:“对,在这,没丢,咱们别弄丢了,还要用它补睡衣呢”,帮他把布叠好,放回册子,再把册子放在他手里,“拿着别掉了,坐在凳子上别乱动,我很快就改完了”。
帮他把布放好,我回到缝纫机前继续改棉袄。刚把腰围改完,手机又震动了,是小吴发来的消息:“兰姨,我那件汉服今天能改吗?明天要穿去漫展,急着用,要是您忙,我就找别人改”。我看了看时间,已经10点半了,改完棉袄还来得及改汉服,“别找别人,我帮你改,你现在送过来吧,保证不耽误你明天用”,回复完就加快速度,把棉袄的多余布料剪下来,剪刀有点钝,剪得有点慢,“下次磨一磨剪刀,太钝了费劲儿”。再用藏针缝把剪口缝好,“这样里面不磨皮肤,孩子穿着舒服,不会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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