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规制的尺度 (5 / 10)
他说完,回到座位上。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李明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她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动作很稳,但她把杯子端到嘴边的时候,嘴唇没有碰到茶水,又放下了。
她在想什么,在座的人大概都知道。
赵维之也点了点头,但他的眉头依然皱着。他意识到一件事:这场讨论正在滑向一个他不希望看到的方向。他提出的是“这是一场灾难的前奏”,周启明回答的是“技术上确实有效,但有风险”——这两种论述放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效果:它们同时成立,却指向不同的结论。他的论述指向“必须禁止”;周启明的数据却暗示“禁止”可能已经不具备操作性了——因为如果这个东西确实有效,而且风险在个体层面不是必然的,那么总会有足够多的人选择冒险。而一旦选择冒险的人达到了某个临界数量,禁止就变成了社会上的不可能。
他从周启明的数据里看出了这一点: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三十五的提升幅度,在高考竞争中是压倒性的优势。即使排异率高达百分之十八,那也意味着有八成以上的孩子能够承受这个代价。而这些孩子中,绝大多数没有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至少目前没有。他们的成绩确实提高了,他们的家长确实满意了,他们的存在与成果本身就是对其他家庭的劝诱。
他摘下眼镜。他不打算和周启明争论数据,因为他知道那些数据无可辩驳。他只是说了一句:“如果这个东西这么好用,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设高考?直接拍卖大学名额不就行了?”
部长瞪了他一眼,咳嗽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不是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是所有人都在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但那个答案不能说出口。
韩世清终于开口了。他先是感谢了赵委员的批判,然后点了点头,但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追问。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人,然后停在半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像是在掂量一些更沉的东西。
“在座各位的发言,我都仔细听了。赵委员的担忧,我完全理解。周副部长的分析,我也觉得是准确的。但这个事情,可能比我们能拍板的范围要大。”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但字与字之间的缝隙比刚才略长了一些。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