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烽烟 (2 / 4)
“韩磐。”他收起地图,“把将旗收了。”
韩磐一愣。将旗是将军在战场上的身份标识,收旗在军法里等同于放弃指挥权。但他的手只顿了一息,就把插在石台上的黑旗银鹰旗拔了出来,卷好,塞进马背上的行囊里。他从不在战场上质疑赫连枭的决断——这是他还活着的原因。
“老赵。马匹还能跑多久?”
老赵拍了拍乌云踏雪的脖子。那匹烈马在干河床里藏了半天,浑身都是干芦苇的碎屑,但眼神还亮得很,蹄子在地上不停刨坑,像是憋了一肚子火。“回将军,歇了小半夜,跑个百十里没问题。别的马也差不多。”
“百十里够了。”赫连枭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围绕在身边的几个人。韩磐,卫鸢,巴图,老赵,三个亲兵。七个人。从离开天策府时的二十人,到渡江后的六人,再到巴图加入后的七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七个人,要穿过四国军队的缝隙,横穿半个战场,活着回到天衍。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时,没有任何人露出畏缩的表情。
巴图把骨牌挂好,拍了拍胸口。“将军,你说往哪走,我就往哪走。”韩磐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给弩机上弦,用行动回答。卫鸢靠在石台边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欠我一壶酒。”她脸上的刀疤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像是在替他算这笔账的利息。
赫连枭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口黑洞洞的,没有光,没有声音。但他知道下面有一个人还在等着,等楚怀恩,等苏勒,等任何一个能走到门前听他说话的人。
“走。”他翻身上马。
七人策马冲出干河床的瞬间,博阳废墟的南面忽然亮如白昼。南萧的弩阵第二轮齐射改换了目标——不是白牦尾营,而是白牦尾营身后的土坡。铁矢钉入坡面,密密麻麻,像一片瞬间长出来的铁树林。这个举动看似打偏了,但赫连枭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宁远不是打偏。宁远是在用弩矢阻断白牦尾营向山坡后撤退的路线。他在逼伊尔图往东走。
东边,北鄱的军阵已经停了。沉默行军的阵列停在废墟外围三里外的一道矮梁上,既不进也不退,像是在等待什么。赫连枭望着那道矮梁上黑压压的人影,心里盘算着刘执的算盘。北鄱水师封了寒潭江渡口,辎重车队一批批往南萧边境运,军阵停在博阳外围却不进攻——他不是在等时机,他是在等结果。等人死得差不多了再来收场。
“韩磐。北边有没有动静?”
韩磐在马背上半立起身,往北望了一眼。北边是忆雨山地的方向,夜色里山影如黛,看不到任何火光。但他看了片刻,忽然皱起了眉头。“没有火光。但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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