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烽烟 (3 / 4)
“什么声音?”
韩磐没有马上回答。他侧耳听了听,脸色渐渐变了。“是冰晶瞭望塔的号角——连续三声短,两声长。这是寒笙的警报,”巴图脱口而出,“云州边防的信号!意思是‘边境被突破’。”
云州是寒笙的边防中枢,隔着芦笙江与南萧对峙。如果云州的边防警报传到了博阳以北的山地里,那就说明有一支军队突破了寒笙的边境防线,正在往南推进。在北鄱水师从霄州往定陶堵过来的时候,另一支力量正从北边往同一个方向压。
四国军队在博阳这片废墟上撞了个满怀,但没人是来赴约的——所有人都是被同一口井叫来的。
“快走。”赫连枭催马加速。七匹马沿着干河床向西疾驰,马蹄踏碎了干涸的淤泥,溅起的碎屑在夜色里纷飞。身后传来第三声攻城锤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兵刃碰撞声——白牦尾营和南萧军终于交上手了。金属撞击的脆响、呐喊声、弩矢划破空气的尖锐哨音,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升腾,把月亮遮成了暗红色。
赫连枭没有回头。他在马上摊开羊皮地图,借着月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路线。干河床往西延伸十里,会汇入青庭江的一条支流。渡河之后往北,翻过拉古山脉的余脉,就能进入天衍的控制范围。但在这之前,他们必须穿过一片没有任何遮蔽的荒原,而那片荒原的西侧就是南萧军的后方营地。
“南萧的后营有没有可能空着?”韩磐策马并行,大声问道。
卫鸢替赫连枭答了。“不可能。宁远治军和上官帝君一个路数——不管前线打得多凶,后方粮道和营地至少留一个旅驻守。但驻守的兵力不一定多,大概两百人左右。关键是看营里有没有骑兵。有骑兵,我们跑不掉。没骑兵,有机会穿过去。”
“那就赌一把。”赫连枭说。他侧头看着巴图。“巴图。你刚才说云州的警报是‘边境被突破’。寒笙边境被突破,谁会从那个方向过来?”
巴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三个字:“雪山神庙。”
这四个字落地的时候,七人正好冲出干河床的出口。荒原在眼前铺展开来,月光下枯草连天,风吹过的时候草浪翻涌,像是大地的皮肤在不安地颤栗。远处,点点火光在黑暗里移动——那是从云州方向下来的部队,密密麻麻的火把汇成一条蜿蜒的光河,正穿过山隘口往南推进。
不是军队。军队的火把排列整齐,间距固定。但那条光河的流动方式是散乱而迅速的,像是几千人各自举着火把,在以一种近乎狂热的速度狂奔。巴图猛地勒住马,脸色变得惨白。“是神庙的朝圣队。苏勒祭司发动了朝圣队——雪山的部落听到了蓝光柱,女人们开始徒步往博阳走。她们没有武器,但雪山上还有一样东西只有祭司能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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