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父犬子》 (8 / 11)
张权抬头。
“在梦里,他还是那副埋首案牍的样子,抬头对我说:‘南皮,你做得好,比为父强’。为父在梦中欲言,却见他手中账册——那是为父十三岁时,祖父教我打算盘用的旧册。”
张之洞老泪纵横:
“为父一生最敬他,也最怕负他所望。所以对你严苛,所以要你守成,是怕我张家骤起骤落,怕你如为父少年时,苦读致疾,呕心沥血……可这些话,为父说不出口。天下人都说张之洞一世能臣,能臣怎么能说‘怕’字?能臣怎么能让儿子当个校书的?”
他紧紧抓住张权的手,那双手绵软无茧,却温暖:
“可今夜,我儿告诉我,守成也是功业,平庸也是大道。我儿……比为父这个父亲,明白。”
张权泪如雨下,伏地不起。
父子二人,一坐一跪,在满地月华菊影中,仿佛两轴古画。许久,张之洞缓缓起身,扶起儿子,为他拍去膝上尘土,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位名震天下的“张屠户”。
“厚琬那孩子,”老督堂望向东方——那是他孙儿求学的日本,“十五岁通东文,十八岁译《战争论》,廿岁入士官学校,如今立志习陆军……比你强,也比为父强。”
“是父亲教得好。”张权拭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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