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父犬子》 (9 / 11)
“不,”张之洞摇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是你教得好。为父教他经世致用,你教他修身养性。为父教他如何强国,你教他为何爱国。那孩子每次家书,总先问书局近况,再问为父安康——为父曾经不解,如今懂了,他是在你那里,学到了为父教不了的东西。”
他仰头望月,长叹一声:
“你方才说,虎犬交替,乃家族长存之道。为父今夜再加一句:虎啸于林,犬守于户,林户相济,方有薪火相传。张家有我这一林虎,有你这一户犬,才有厚琬这新一代林虎。三代之后,我张家方算真正立住了。”
张权深深一揖:“父亲明鉴。”
“明鉴什么,”张之洞忽然大笑,笑声畅快淋漓,“为父古稀之年,才想透这个道理!走,陪为父品茶去!今夜不眠不休!”
“父亲,您该安歇了……”
“七十有二还不能畅谈一夜?快去取茶!取我窖藏那罐‘武夷红’!那是厚琬去岁东渡时捎回的,老夫一直舍不得饮!”
父子二人相携入室。不多时,书房中灯烛重燃,映出两代人对坐的身影。窗外,一轮明月渐至中天,清辉洒满总督府的青瓦粉墙,也洒在广雅亭中那些沉默的书卷。
那些经史子集,曾载过千古兴衰,也曾被一个少年苦苦研读却始终不得精髓。如今它们静静卧着,纸页映着月光,仿佛在诉说什么,又仿佛在守护什么。
书房中,张之洞举杯的手忽然停住:“权儿,你方才说……我父不如你父。此话不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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