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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尺》 (4 / 14)

        清明前一天,戴佩没带洋人,却抱来一盆枯死的梅桩。根须蜷曲如鹰爪,主干已经龟裂。“路上捡的,养了两年也没活。想着祠堂地气养人,拿来试试。”

        泰鸿蹲下身查看泥土,忽然说:“根没死。”他让福伯取来后山的腐叶土,一点点替换掉原来的硬土。指尖在干裂的树皮上摩挲时,戴佩忽然问:“泰先生为何戒得这样绝?”

        “家父好酒,醉后失足落井。”泰鸿继续埋着土,“那年我十二岁。”

        戴佩沉默良久,轻声道:“我父亲抽鸦片,卖了祖宅,最后冻死在街角。那年我十四岁。”

        暮春的风穿过祠堂廊庑,带来海棠初开的香气。泰鸿洗净手,忽然说:“戴先生今日留下用斋饭吧。新摘的荠菜,很嫩。”

        那之后,戴佩来的次数多了。不带洋人时,他会捎些新奇物件:上海申报的剪报、商务印书馆的新书、甚至一小包咖啡豆。“尝尝,洋人的苦茶。”泰鸿试了一口就皱眉,戴佩笑得前仰后合。

        五

        立夏那日,变故来了。

        一队日本浪人闯进祠堂,说要“参观东亚古建筑”。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腰间别着长短两把刀。福伯拦在门口说规矩,被一把推倒在地。

        泰鸿从书房出来时,浪人已经闯进正殿,对着祖宗牌位指指点点。矮壮汉子转身看见他,咧嘴一笑:“你就是那个立规矩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故意将酒气喷在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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