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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 (6 / 17)

        “那你……”

        “但我知枢纽在何处。”囚徒啜了口茶,“二十三年前,我犯下大罪,被先帝判囚虎牢。罪名是——擅动社稷神器,欲篡四时节气。”

        周延礼手中茶盏一颤。他想起一桩秘辛:先帝永昌年间,司天监曾出妖人,以邪术酿成三月飞雪、六月霜降,几乎动摇国本。那妖人伏诛后,同党流散,莫非……

        “我不是妖人。”囚徒似看穿他心思,“我是司天监灵台郎,专掌观测天地气机。那年我发现,天下气脉每隔四百九十年会有一次‘打嗝’,史书所载的奇异天象——商末雨血、周幽地沸、汉末冬雷——皆源于此。我本想禀报先帝,早作应对,可监正恐担‘妖异惑众’之罪,反诬我施术乱时。”

        他苦笑:“下狱那年,我推算出下一次‘打嗝’,当在丙午马年。算来,正是今年。”

        窗外忽然传来扑翅声。周延礼推窗,见一只孤雁掠过庭院,竟落在庑廊下,歪头望着屋内灯火。

        腊月孤雁。

        “它迷路了。”囚徒轻声道,“气脉逆乱,雁阵失序。这只掉队的,在找它的‘枢纽’。”

        “枢纽究竟是何物?”

        “是‘定’。天地有动必有静,有乱必有定。每逢气脉逆乱,天下某处自会生出一种‘定’的力量,如漩涡之眼,可导乱归序。”囚徒起身,“这力量不择人,不择地,或附于山石,或寄于草木,或……托于人身。”

        他推开房门,走入庭院。孤雁不飞,竟随他脚步亦步亦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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