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友结义》 (6 / 9)
“非也。”柳文渊接口,“知‘是什么’,乃见其体;知‘为什么’,乃明其用。譬如舟行水上,但知‘是水’,可渡;更知‘为什么能浮’,则可造舟。童子直观可贵,成人穷理亦不可废。所忌者,乃执着于‘为什么’,反忘了‘是什么’。”他转向嘉儿,“你昨日问‘天是什么颜色’,便是直指本来。那些答‘青’答‘蓝’的,都落在表象了。”
嘉儿似懂非懂,又抓起一块茯苓糕:“那这糕‘是什么’?”
“是茯苓磨粉,和蜜蒸成。”柳文渊答。
“为什么好吃?”
“因你饿了。”
满座哄笑。嘉儿却认真点头:“我知了!‘是什么’是糕自己,‘为什么好吃’是我的肚子在说话!”
了尘禅师击节:“善!万物自有其体,感知却在人心。小檀越一语道破主客之分,妙哉!”
贾岳一直沉默,此刻忽然开口:“然则礼法纲常,也是‘是什么’与‘为什么’么?”
轩内顿时一静。这问题如石投水,漾开层层涟漪。童观暗暗担心,怕父亲又要搬出“君臣父子”的大道理,将这难得的清谈变成训诫。
柳文渊沉吟片刻,缓缓道:“礼法之‘体’,乃是人心天然秩序,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发乎性情,不假外求。礼法之‘用’,则是外在规范,如礼仪制度、尊卑等差,因时制宜,可变可易。可惜后世往往重‘用’轻‘体’,执着形式,忘却本心,遂使礼法成为枷锁。”
“柳公此言差矣。”座中站起一人,是贾岳的侄孙贾珩,在府学读书,素以卫道自居。“礼法乃圣人所制,经天纬地,岂可言‘可变可易’?若人人随心所欲,天下岂不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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