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友结义》 (7 / 9)
柳文渊尚未答,嘉儿忽然插嘴:“珩哥哥,你吃饭用筷子还是勺子?”
贾珩一怔:“自然是筷子。”
“为什么不用手抓?”
“手抓不雅,且易脏。”
“可小娃娃都用手抓呀?”嘉儿眨眨眼,“我见村口小毛头,手抓饭吃得可香了。他娘也不骂,还笑呢。”
贾珩语塞。柳文渊笑道:“嘉儿此问,恰可解礼法之惑。婴孩手抓,合乎天性,是‘体’;成人用筷,合乎礼俗,是‘用’。然用筷者不必鄙手抓者,因知其终将学用筷;手抓者亦不必强用筷,因知时候未到。礼法贵在因时、因地、因人而化,若强令婴孩用筷,反害其食——此便叫‘执着形式,忘却本心’。”
了尘禅师合十:“《金刚经》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柳公所谓‘可变可易’,非是废礼,乃是舍其形骸,得其精神。譬如渡河需筏,到岸则舍。若负筏登岸,岂不愚哉?”
贾珩面红耳赤,欲辩无词。贾岳却捻须不语,目光在嘉儿脸上停留良久。这孩子看似懵懂,每每开口,却如孩童投石入潭——石子虽小,漾开的波纹却深。
这时,一直静坐的童观忽道:“柳伯、禅师,晚辈有一惑:近日读《庄子》,见‘混沌凿七窍而死’寓言。混沌本无面目,倏忽二帝感其善,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此是否在说,教化反害天性?”
问题一出,满座皆凝神。这已触及教育根本——教与不教,如何教?
柳文渊与了尘对视一眼。了尘先开口:“混沌之死,非死于有窍,乃死于强凿。譬如今日清谈,老僧与柳公在此,可算‘凿窍’?然我们只是提话头、引思路,凿与不凿,如何凿,皆在小檀越自己。他若觉不适,自可捂耳不听,蹦跳去玩——这便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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