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茶》 (4 / 6)
气氛骤紧。雀惊飞,残梅落。
张扬之揖让入座。李直昂首不动。陈子慎添盏烹新茶,水声潺潺,竟似山溪。
“方才论至何处?”赵鼎径自取盏,不饮,只握在掌中温热。
“论五常一体,如梅之根干花果。”陈子慎答。
赵鼎冷笑:“好譬喻。然江南之梅,移之朔方则萎;庭中之梅,植之荒野则枯。五常亦然——太平盛世,可论仁义礼智信;板荡乱世,唯有生死存亡。诸君生于丙午承平之年,坐论高堂,可知北地饥民易子而食?可知边关将士卧雪饮冰?此时论五常,不亦侈乎?”
字字如钉,凿入青石。
李直猛地抬眼,目中火花迸溅——却被张扬之暗按手腕。
陈子慎静默煮水,候汤如候道。良久,方道:“府君所见,是五常之迹;吾等所论,是五常之心。饥民易子,是仁绝;将士效死,是义存。板荡见忠良,昏夜识星辰。五常不在论,而在行;不在言,而在心。”
“行?”赵鼎逼视,“陈君近年行何事?著书?授徒?抑或如古之君子,周游列国,拯溺扶危?”
轩内寂然。唯铜壶中水将沸未沸,作幽咽声。
陈子慎忽起身,从内室捧出一只陶瓮,置于案上。瓮口泥封,色如玄土。“此瓮中所贮,非茶非酒,乃是己巳年大疫时,张某所集药方、李某所筹粮册、陈某所录义行。三载心血,五郡实例,著成《救荒五常策》。书成之日,疫疠已息,遂封瓮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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