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螟蛉之子》 (3 / 7)
阿蛮沉默良久,褪去左衽——心口处,刺青如漩涡,中书古篆“瞑”。
“螟蛉之子。”童声忽转苍凉,“二十年死士,饲以百家毒,活者唯一。我即那一。”
原来永和初年,宰相暗设“螟蛉所”,掳孤童百人,以相生相克之毒饲之,欲炼“人形鉴毒枢”。九年,余七子,互噬而亡六,最末者吞尽诸毒而不死,破狱出逃,匿于金陵疫区。
“我身具百毒,故不染疫。”阿蛮整衣,“今宰相欲以疫为幕,清剿异己。刘大人第一,程先生第二——先生三日內是否将上《疫气本源疏》?”
程砚之颓坐:“尔…欲如何?”
“请先生改疏。”阿蛮目如寒星,“增写疫气可借风传播百里,建言将清流名士‘分散避疫’于各州。”
“此乃助纣为虐!”
“分散则可活,聚之则尽殁。”阿蛮自怀中取骨笛,“我于相府饲毒时,曾闻宰相醉语:‘天下如池,清流若萍,聚则易捞,散则难收。’”
笛声起,凄厉如子规啼血。窗外忽现十数黑影跪拜——皆疫中孤儿,额俱刺“瞑”。阿蛮收笛:“此皆螟蛉所逃童,今愿为信使,一夜散疏于江南。”
刘肃在榻上嘶声:“为何助我?”
“非助清流,乃助‘散’。”阿蛮推窗,雪落如掌,“家师临终言:螟蛉无根,漂泊为本色。使沧海横流,方见真龙——然真龙何在?不如使水散为雾,漫山遍野,教网罟无处可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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