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穿越之齿轮里的时光 (2 / 5)
下层:放着街坊送来的待修钟表,每台都用米白色麂皮布包着,写着名字和需求:“王阿姨:1979年座钟,调钟摆;刘爷爷:1985年挂钟,换指针;小夏:2010年石英钟,修报时”,包布上还留着街坊的笔迹,有的写着“麻烦时砚了,不急”,有的画着小笑脸,陈时砚总说“这些字比钱珍贵,看着心里暖,像街坊坐在我身边说当年听钟摆的日子”。
我整理货架时,总看见陈时砚在修表台前弯着腰,头凑近钟表齿轮,左手扶着表盘,右手捏着铜制细螺丝刀,像在给时光校准,也在给日子校准。帮李奶奶修1976年结婚座钟,他会先把座钟放在麂皮布上,用软布擦齿轮油污——布是麂皮的,“这齿轮比小孙还大,金属脆,擦快了怕刮花”。擦完油污,他会拆下钟摆,用游丝调整器轻轻夹着游丝,“爸说‘游丝是钟的魂,调偏了钟就走不准’”。他顺时针拧半圈调整器,再把钟摆装回去,轻轻拨一下,“滴答、滴答”的声音慢慢响起来,他侧耳听了10分钟,“误差3秒,准了”。
李奶奶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块当年的结婚喜字贴,“时砚啊,还是你懂这钟,当年你爸就是这么调的,那天钟摆停了,他蹲在院里修到半夜,雨衣都湿了”,陈时砚也笑,眼里泛着光,像映着当年的雨夜里父亲修钟的身影:“您的日子金贵,这钟得修得准准的,让您每天都能听见当年的滴答声”。
帮老郑修1988年挂钟,他会先拆下表盘,露出里面的齿轮——3号黄铜齿轮磨损了,齿尖有点钝,“这齿轮咬合不严,所以指针卡顿”。他从零件盒里拿出个新的3号齿轮,“这是爸当年囤的,黄铜的,咬合稳”。换齿轮时,他用细螺丝刀轻轻拧下旧齿轮的螺丝,“慢着点,别碰坏其他零件”,再把新齿轮装上去,校准位置,“齿要对齐,不然报时会错”。装回表盘,他拨了拨时针,“叮铃”,挂钟报时了,老郑笑着说“就是这声!当年我儿子刚生,这钟就敲了12点,现在听着还像昨天一样”,陈时砚递给他块麂皮布,“您擦下表盘,跟新的一样”。
有次修复时,陈时砚在父亲的修表手册里发现张便签——是1988年父亲写的“老郑挂钟,换3号黄铜齿轮,记他儿子出生时的12点报时,这是时光的礼物”,那天他坐在修表台前,眼泪掉在齿轮上,晕开一小片机油,他赶紧用麂皮布擦干净,“不能让眼泪毁了爸的心意”。擦干眼泪,他继续把李奶奶的座钟装好才关店,“奶奶还等着听钟摆声呢,爸也会支持我的”。
上午10点修复高峰过了,陈时砚会来杂货店买块绿豆糕——是老吴师傅按1970年代配方做的,豆香浓,甜而不腻,“当年爸修完钟,总来买两块,一块给我,一块他自己吃,说‘这糕像钟摆,绵密稳,吃着踏实’”。他付账时总会多给5毛钱,说“老吴你辛苦,凌晨就起来蒸,多给点买包烟”,老吴不要,他就说“下次多放勺绿豆,当年的糕绿豆多,香”。路过修表行时,他总会回头看一眼,确认老木柜关严了:“钟表怕潮,零件怕锈,关严了能护着它们,这是爸教我的”。有次下雨,他忘了关柜门,赶紧跑回店里,用麂皮布擦钟表,擦了半小时,“怕齿轮生锈,这些钟表是街坊的时光,不能坏”。
李奶奶总把老座钟零件包在棉布里拿来:“时砚,这是我结婚座钟的钟摆,你帮我看看,最近走得慢了”;老郑帮他整理钟表样本册:“时砚啊,你这样本册乱了,我帮你把1980年的挂钟放一起,当年我儿子出生就是你爸的挂钟报的时”;就连刚搬来的00后租客小孙,也会周末来帮他记故障,“陈爷爷,我帮您把钟表故障输进电脑,我奶奶也有台老座钟,我想知道它怎么能走几十年”。小孙输数据时,陈时砚就在旁边念,念得很慢,怕小孙记错:“李奶奶的座钟要调游丝,老郑的挂钟要换3号齿轮,小孙的石英钟要换弹簧”,念到故事细节时,还会补充“李奶奶结婚当天天雨,老郑儿子出生在12点,小孙奶奶用钟叫起床”,小孙记完后,他还会检查一遍,“怕漏了,耽误街坊记时光的日子”。
有次社区搞“时光记忆展”,在广场搭了临时展架,陈时砚带着父亲的钟表和修复工具参展。当父亲1976年的结婚座钟和1988年的挂钟摆出来时,台下街坊都安静了,连孩子都不闹了,接着响起掌声,王阿姨擦着眼泪说“这座钟我家也有过,当年我妈用它记做饭时间,现在看着,像回到了当年”。陈时砚红了眼,却笑着说“没想到爸当年的钟表,现在还能让大家想起老日子的稳,以后我会帮更多人留住时光里的滴答声”。
二、齿轮旁的小忙碌与掌心的温度
再次醒来时,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机油香——是刚给齿轮上油的缘故,指缝里还沾着点黄铜齿轮的细屑,是昨天帮老郑换齿轮时蹭的。我猛地睁开眼,“时光修表行”的暖光落在修表台上,米白色麂皮布上,李奶奶的1976年结婚座钟正躺在那里,木质外壳的划痕清晰可见,钟摆垂在旁边;左手握着父亲传的银质游丝调整器,调整器的金属凉意在掌心散开;右手捏着块麂皮布,布上还留着齿轮油污的痕迹;脖子上挂着块齿轮吊坠,是孙女用父亲的旧齿轮改的,刻着“时光”二字,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右手食指第一节有道淡疤,是1999年拧螺丝时被螺丝刀扎的,现在摸起来还能感觉到小小的凸起——我变成了陈时砚。
“滴答”,窗外的老钟楼指针被风吹得轻晃,像父亲当年帮我调钟摆的节奏。我低头看着李奶奶的座钟,木质外壳的枣红色漆有点褪,“得把这钟的游丝调好,把外壳划痕补好,奶奶还等着听它报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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