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春分 (11 / 13)
“我国的前身曾经是一个落后挨打的国家。我们花了很多年追赶,从‘落后就要挨打’到‘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追赶的焦虑刻在我们民族的记忆里。但追赶本身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有人问我——追上了之后,你还认识自己吗?如果答案是‘不认识’,那追赶的意义在哪里。”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长桌,又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方涵,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陈述他的决定。
“刚才各位的发言,我已经充分听取。中枢决议会的共识是——赋分制目前的操作框架不做实质性调整。赋分制在高考中的核心作用应予保持,相关的登记随访制度、效能评估与政策反馈机制,应继续执行并定期向中枢和国政委汇报执行情况。”
“第二,非侵入式设备的分类管理细则,按原定时间表继续推进,不受本次辩论影响。”
“第三,法工委已在最新版条例修订案中对‘神经数据’进行了初步的分类定义。在此基础上,建议在适当时候启动对‘认知完整性’这一概念的立法预研。此项工作由秦铭同志的法务工作委员会牵头,暂不设时限,但应在本年度内提交初步报告。”
他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上只有几行他亲笔写下的大字,字体工整,每一笔都压在纸面上。
“最后,合众国在国际层面关于义体化治理的表态口径,由外交部另行制定,不以本次会议内容为依据。本次会议内容应严格控制在参会范围内。中枢的立场是明确的——我们内部充分辩论,对外保持一致的自主性。不跟着别人的节奏调整我们的政策,不被国际舆论裹挟我们的立法进程。保持定力,继续评估,每季度重新审视。”
他念完之后把文件夹合上,拿起桌角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中枢决议会与国政委联合会议已充分讨论。上述决定自即日起执行。”
他说的是“中枢决议会与国政委联合会议已充分讨论”——不是“表决通过”,不是“一致同意”。联合会议不是表决机构,它的作用是协商。中枢决议会内部已经就赋分制的维持达成一致,这一点赵豫章心里很清楚。国政委的意见——通过郑维国的发言和周济桓的后续阐述——已经被充分听取。他不需要在这个场合再让七个人举一次手——那样只会让上次投票中持反对意见的宋怀之和郭镇再一次面临立场上的尴尬。他选择用措辞本身来宣告共识:中枢决定了,联合会议讨论了,现在继续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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