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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跳槽 (6 / 7)

        “今天怎么样?”

        她放下红笔。“下午有个家长会。有个学生的妈妈问了我一个问题——她说她丈夫刚做了初级植入,问我会不会对学生有什么影响。”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但我不知道。因为我每天回家看到你,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周明远没有接话。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手放在桌上。林晚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还是原来的形状,手指还是原来的长度,指甲还是她上周帮他剪的。但她知道他打字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敲键盘的时候手指不再犹豫,不再出错,不再需要反复修改。那只手变得更高效了,同时也变得更不像他的手了。

        “今天学校里发了通知。”林晚晴说。

        “什么通知?”

        “下学期开始,所有教师也需要做效能认证。”她顿了顿,“不是强制的。是说‘建议’。因为很多孩子们今年做了,学校担心机构教育的无用化。”

        “那你怎么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做。”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我读了那么多年文学,不是为了在课堂上用神经接口检索教案。”

        周明远没有说“我理解”,因为他说不出来。他能理解这句话的逻辑——林晚晴是文学博士,她相信的东西和效能系统要的东西不是同一种。但他发现自己无法像以前那样,“感觉”到她这句话里的委屈和不甘。他能看到她的表情,能听到她的语气,能分析她的语义。但这些信号拼在一起,没有像以前那样自动转化为“她很难过”的共情。他需要手动推导这个结论。这个推导过程很短,短到他还是说出了“我理解”。但他知道那个“理解”是推导出来的,不是感觉到的。就像解一道数学题——已知条件:妻子说不想做效能认证;已知条件:她说话时语速缓慢、声音轻微;结论:她不只是在说不做认证,她是在说更根本的东西。逻辑上正确,但每一步推导之间的缝隙里,原本应该有某种东西自动流淌过去。现在流淌不过去了,中间多了一道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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