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裁决 (4 / 7)
而他现在则在担忧年轻人发育的未来,但他也明白,该来的,迟早会来。
他现在——坐在方涵旁边,既没有驳斥孟正则,也没有补充方涵。
他只是端起花茶又喝了一口,努力压下了一口气,一股胸口翻涌的热气。
方涵没有等孟正则回应。她把条例草案翻回非侵入式设备补充附件那一页,继续说下去。“关于少年班的非侵入式设备问题,条例草案已经在补充附件中提出了跟踪评估的时间表,不是禁止,是评估。方向是堵不如疏——但疏也需要有沟渠,不然就是洪水。”
“沟渠挖好了,水流的速度就慢了。”孟正则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语速仍然很快,“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如果没有沟渠,”方涵说,“洪水冲垮的东西,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来重建。孟部长,您今天提到了很多别的国家的名字。但那些国家里,没有一个建立了像赋分制这样的考试准入和登记随访体系。这不是保守,这是谨慎。用一代青少年的神经系统来换取下一次全球技术竞赛的起点,时间或许会给出一个比我们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更冷静的结论。”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语气更轻、但分量更重的话——“韩部长总说,临界阈值不是终点,每季度重新评估。但如果我们连第一季度的数据都还没跑完整,就让第二季度的评估失去了对比基线,那评估还有什么意义?”
孟正则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合上了面前那份引用了《少年中国说》的文件。窗外梧桐叶缝里漏进来的碎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秦铭在会议记录上写了最后一行字,然后抬起头,把话题拉回到条例草案的具体条款上。
这场部际协调会没有表决。没有结论。但方涵知道——孟正则知道了。不是被说服,是被提醒:在这个讨论“快”和“强”的会议室里,有人还在问“准备好了吗”。
韩世清在那天下午回到办公室,把条例草案的定稿装进文件袋,在封口处写上“中枢决议会季度评估附件”。他没有写孟正则的名字,没有写方涵的名字。他只是在封口处停了一下笔,想起方涵在会上的最后一句话——“用一代青少年的神经系统来换取下一次全球技术竞赛的起点,时间或许会给出一个比我们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更冷静的结论。”他把文件袋放进标着“季度评估”的文件夹,然后拉开抽屉,把速效救心丸的药瓶放在桌上。没有打开。今晚不需要。但他知道,季度评估的时候会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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