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行动 (6 / 11)
“韩部长,立法预研的时间表要提前。中枢要求我们尽快出台《青少年神经数据保护条例》的征求意见稿。你们赋分制登记系统里积累的数据——登记人数、退回率、排异评估报告的医学标准一致性——这些数据如果能整理出一份摘要,对立法预研的‘数据分类’和‘跨境传输’两章会有直接帮助。”
“什么时候要?”
“几周之内。”
“我今晚把登记数据的摘要整理出来。”韩世清没有问为什么时间表突然提前了——他从秦铭的语气里能听出来,那是中枢层面的决定。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拉开抽屉取出速效救心丸,在舌下含了几粒。药味慢慢散开,微苦微凉。他没有闭上眼睛休息,而是继续翻开周启明前几天在通州医院月度碰头会后写的便签,在页边批示:“同意先做试点方案。本周内和卫健委沟通,将容缺受理试点与排异评估标准统一方案同步推进,争取在季度评估前形成初步框架。”然后他把便签合上,放在那叠标着“季度评估”的文件夹最上面。
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开始稀疏。他重新打开那份通知草稿,在附件最末尾加了一条第十九项指标——“赋分制登记系统数据与正在建设中的全国神经接口术后随访数据库的结构性对接方案,请在本次上报中同步提交初步技术方案。”他写完之后把笔放下,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这条指标不是中枢要求加的,是他自己加的。他知道,如果登记数据能和术后随访数据在结构上对接,那么赋分制就不再只是一个考试准入系统——它会变成全国第一个覆盖青少年侵入式植入者的长期健康追踪平台。这个平台在目前还只是纸面上的构想,但如果没有这第十九项指标,它连纸面都不会出现。
两周后,何春生收到了法院送达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他把这两份文件拍了照发到家长维权群里,群消息在半小时内刷了一百多条,有人在问下一步怎么办,有人提醒他不要公开发言,有人开始讨论是不是应该联合更多家庭一起提交证据。群公告被苏瑾的群友更新为:“首个诉讼已立案,相关法律进展将及时同步,请各位家长暂勿向媒体披露细节。”
智桥科技在同一周向所有竞字版用户发送了补充通知——公司已委托第三方独立医学评估机构为有需要的用户提供标准化排异评估复测服务。复测方案采用与初次评估相同的技术指标,不增加额外检测项目。苏瑾仔细读完补充通知,注意到几个措辞细节:“有需要的用户”——不是“所有用户”;“不增加额外检测项目”——这意味着如果初次评估的项目本身就漏掉了亚临床排异的某些指标,复测仍然查不出来。她把这封通知转发给律师,附了一句:“他们开始补漏洞了,但补的不是芯片本身。”律师回复:“先观察复测方案的实际执行情况。”
又过了一周,周明远完成了第二轮回调。回调幅度和第一次相同——在上次回调后新参数的基础上,再次将延时参数拉回四分之一。这次他事先没有告诉林晚晴具体日期,只是在出门前多喝了一杯水,站在玄关换了两次鞋才直起腰。
第二次回调的数据比第一次更复杂。张薇在实验室里对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沉默了很久。α频段的特殊振荡模式仍然存在,但强度没有像第一次回调时那样短暂增强后再缓慢衰减——而是以一种更平缓的态势直接进入波动区间。自主感量表评分没有继续下降,而是稳定在了一个比回调前略低的水平。
“回调的反弹效应在减弱。”张薇指着屏幕上两组数据的对比,“第一次回调后,自主感先跌了一段,然后慢慢回来。这次没有继续跌——也没有明显回升。你的神经系统似乎在适应回调本身的节奏。它不再把参数回落当作需要激烈应对的干扰,而是当作一种新的常态在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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