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干预 (9 / 23)
周济桓把文件翻到另一页。
“方远从社会动力学的角度做了补充。核心结论是——在任何严格排序的竞争系统中,尾部淘汰是结构性的,不是偶发性的。末位不是被人划出来的,是排序这个行为本身就定义了末位。自然增长本身就包含自然淘汰。不是有人在作恶,是无人在为任何人负责。
“孙正最后做了总结。”周济桓的声音放得更慢,“他说——现在社会上对‘斩杀线’的批评,停留在指责不人道的层面。但这是好事。因为它掩盖了一个更深的事实——斩杀线不是被划出的,它本来就在那里。我们只是不再假装有人应该去擦掉它。那些被淘汰的人会怨恨什么?他们找不到一个具体的人。企业说按效能标准执行,政府说尊重市场规律。没有人是坏人。所有人都在做分内的事。而分内的事加在一起,就是他们脚下的那道线。”
周济桓合上文件夹。
“会议的结论是明确的——不干预是最优策略。它不需要我们在任何纸面上留下‘淘汰’两个字,它只需要我们不做任何事。市场竞争会自动完成剩下的工作。而在全球技术竞赛的背景下,‘不干预’还有另一层含义——它让我们的企业保持最大的灵活性,不被监管束缚手脚,在和其他国家的竞争中不落下风。”
秦铭摘下眼镜,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
“周副议长,”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你刚才引述的这份评估——如果我没理解错——它的核心逻辑是:我们不强迫任何人,只是不保护他们,市场就会自然淘汰那些没有能力维持先进的人。对吧。”
周济桓点了点头。
“那我提一个问题。”秦铭把眼镜放在桌上,“这份文件的每一个字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上——那些被淘汰的人找不到责任人。企业说按效能办,政府说按市场办。没有人是坏人。这个前提在纸面上是成立的。但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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