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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高价 (5 / 7)

        父亲坐在梧桐树下,手里捏着一根自己卷的旱烟,没点。他面前的小凳子上放着一只搪瓷缸子,“劳动最光荣”五个红字掉了漆。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

        我搬了只小马扎,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看我,只是把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塞回兜里。

        “我二十来岁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哑的,“厂里说让我学钳工,我不乐意,嫌脏。后来师傅跟我说,手里有手艺,走到哪儿都不怕。”

        他说完,不说了。院子里静了一会儿,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闷闷的。

        我等着他往下说,但他只是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缸底磕在凳面上,一声脆响。

        我没说话。但”手艺”那两个字,在耳朵里转了两圈,落进肚子里。

        门帘子一响,母亲端着碗出来。绿豆汤,碗边凝着水珠,里面沉着几粒冰糖,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

        “喝点。”她把碗塞进我手里,“刚冰镇过的。”

        碗壁凉得刺手。我仰头灌了一口,绿豆煮得开了花,沙沙的,甜。母亲在旁边站着,围裙上沾着水珠,没走。

        “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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