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高价 (4 / 7)
“咱硬扛?”
“扛个屁。”李老头把烟拿下来,看我一眼,“咱的本钱够撑几天?人家拿的是省城的钱,咱拿的是床板底下的命。”
院子里的水龙头没拧紧,滴答一声,又一声。
我盯着那堆铜料,想起前世——九零年夏天,报纸上登过一条消息,省城小商品批发市场日交易额破了百万。城里人捧着钱买不到乡镇的土产,乡镇供销社的货架上却堆满了城里不要的百货。
“老李,”我说,“你说这城里缺不缺乡镇的货?”
李老头愣了一下,烟停在半空。他看了我五秒钟,然后笑了,露出那颗缺了半边的后槽牙。
“你小子,脑子转得比你爹车床还快。”
我没接话。他也就不说了,转身进屋,把搪瓷缸子端出来,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手里有手艺,走到哪儿都不怕。”他望着院子外头的老街,声音低下去,“这是你爹那个老师傅当年说的话,我记了四十年。”
天黑透了,我没回住处,推着空车去了父母家。
院门虚掩着,牵牛花在夜风里缩成紫蓝色的花苞。我把车支好,推门进去,院子里有股煤烟混着艾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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