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埃莱娜的信 (4 / 9)
“因为我破译不了。”他说,“不是因为这套密码比我的系统更复杂。是因为它用的语言不是我习惯的语言。数学是我的语言。质数。位移。乘法因子。这些是我的词汇。但这套密码——”他指着五线谱上那些沉默的音符,“——用的是另一种语言。音乐的语言。和声。对位。赋格。这些不是我的词汇。可能是你的。”
埃莱娜看着那些音符。它们不是数学。但它们一定是某种结构。巴赫的赋格——她听说过,从未真正听过。一个主题,从某个声部开始,然后在另一个声部被模仿,被倒置,被拉长,被压缩。一个声音追逐另一个声音。和她的密码系统一样。一个数字追逐另一个数字,通过位移,通过乘法,通过日钥的滚动。不是音乐。是数学。只是穿着音符的外衣。
“我需要时间。”她说。
雷诺站起来。他走回窗边,在属于他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背光。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淡灰色的眼睛亮着。
“你有多久?”他问。
埃莱娜把乐谱折好,放进外套内袋。贴着她的左胸。和威廉·阿姆斯特朗口袋里那块康沃尔锡片一样的位置。她不知道这个巧合。她只知道那张纸在她的心跳上方,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摩擦着她的衬衫。
“不知道。”她说。
雷诺的嘴角动了不到半寸。那是埃莱娜在他脸上见过的、最接近“可以”的表情。
她走出地图室。
走廊里,射击孔般的窗户投下一道道平行的亮条。她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比七天前更重一些的声响。不是靴子底变厚了,是她的步子变了。她不再需要刻意模仿男性的步态。不是因为她放弃了伪装,是因为伪装变成了她的一部分。像胸口的亚麻布——勒进肋骨,每一次深呼吸都隐隐作痛。不是不疼了。是疼变成了她呼吸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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