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锡与火 (7 / 26)
索菲看着父亲手里的锡片。银白色的光泽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两个微小的、跳动不止的光点。
“玻璃瓶不耐久煮,”她说,声音慢了下来,像在把每一个字放在天平上称重,“不是因为玻璃本身。是因为玻璃和汤汁之间的温差。汤汁沸腾时,玻璃内壁受热膨胀,外壁还是冷的。膨胀不均,就裂了。如果能找到一种材料,内外壁同时受热,同时膨胀——”
“金属。”阿佩尔先生说。
“锡的熔点太低。”索菲说。
“合金。”威廉说。父女二人同时看向他。威廉感到自己的喉咙发干,但他继续说下去。朱迪丝让他读的那本拉瓦锡小册子,在口袋里,纸页边缘被他的手指翻出了毛边。物质既不能被创造,也不能被毁灭。它只能改变形式。“锡和铅。锡和铁。不同的比例,不同的熔点,不同的硬度。不一定要用纯锡。可以做——罐头的内壁是锡,外壁是铁。锡接触食物,无毒。铁承受温度。”
实验室里沉默了几息。
炉灶里,炭火发出细小的噼啪声。铜锅里的汤汁在咕嘟。窗外,院子里的空玻璃瓶在午后的光线下继续反射着光线,像几百只沉默的、正在观看这场对话的透明眼睛。
阿佩尔先生把锡片放在长桌上,推回给威廉。
“你后天再来。”他说,“带更多的锡。不同纯度的。如果有合金样品,也带来。”
他转身走向炉灶,蹲下来,把手伸进火焰上方,感受热气的质地。三十年的手指。不会碎的温度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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