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鱼的眼睛 (16 / 23)
“是。”
“我今天白天做什么?”
朱迪丝把刷子放回工具架。她从工具架最下层取出一本书——不是书店里那些皮面烫金的古籍,是一本普通的、纸面装订的、边缘已经磨损的小册子。她把它递给威廉。
“读。”
威廉接过书。封面上印着法文标题:《拉瓦锡化学基础概述》。他翻了几页。纸张粗糙,印刷质量一般,有些字母的笔画断了,像油墨不足。但内容是完整的——物质守恒、氧化反应、燃烧的本质、空气的组成。他抬起头,看着朱迪丝。
“化学?”
“索菲·阿佩尔懂化学。她的实验室墙上画着拉瓦锡的物质守恒公式。”朱迪丝说,“她父亲是糕点师。她是化学家。你如果要和她说话,不能只说锡。你要听懂她在说什么。”
威廉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册子。拉瓦锡。那个在大革命中被送上断头台的化学家。头颅落地以后,拉格朗日说:“砍下那颗头颅只需要一瞬间,但法国要再长出这样一颗头颅,需要一百年。”索菲·阿佩尔在实验室墙上画着他的公式。一个二十岁的、在蒙马特高地的石头房子里保存食物的年轻女人,她的墙上画着一个被砍头的人留下的等式。
“你怎么知道她墙上有这个?”威廉问。
朱迪丝没有回答。她蹲回鸽舍前,重新拿起那只浅口陶碗,往里面加了一把谷物。鸽子们又围过来,咕咕声密集起来,像许多根细小的琴弦被同时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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