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四十八小时 (10 / 22)
朱利安第四天来的时候,实验室里不止索菲一个人。
尼古拉·阿佩尔站在石板前,手里拿着粉笔,正在和女儿争论什么。他的声音比朱利安预想的高——不是愤怒,是一种长期在锅炉和蒸汽中工作的人养成的、不自觉的洪亮。索菲站在他对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是朱利安已经学会辨认的那种表情:她在坚持一个她已经确认过的事实,而她的父亲还没有完成他的验证。
“……豌豆的煮沸时间不可能和牛肉一样。”阿佩尔先生用粉笔敲着石板上的一行数字,“你看这个——豌豆三天就酸了。牛肉放了两个月还好好的。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时长,豌豆坏了,牛肉没坏。这说明——”
“说明不同的食材需要不同的煮沸时长。”索菲接上他的话,“不是说明我的方法错了。”
“你的方法是把所有东西一锅煮。”
“我的方法是控制变量。一次只改变一个因素。你教我的。”
阿佩尔先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粉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朱利安注意到这个动作——索菲紧张的时候也会用手指转东西,不是粉笔,是木勺柄,或者削软木塞的小刀。他从她那里学会了顺着纹理削软木,也从她那里学会了从一个人手指的动作里读取情绪。
“你带学徒来了。”阿佩尔先生终于注意到门口的人。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朱利安点了点头。他的态度和第一天完全不同——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你通过了初步测试,我们继续下一步”的务实表情。
“索菲说你控温很稳。”
“我父亲教的。”朱利安说,“看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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