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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笫一章 玉琼暗潮 (5 / 20)

        船头那人头戴皮帽,身形瘦削,浆划得很稳当,每一下都落在同样的节拍上。船尾那人裹着厚重的毛氅,缩成一团,看不清面目,像是冻得不轻。四月的玉琼海峡乍暖还寒,海风里带着凉意,但对寒笙来的人来说,这应该算暖和才对。

        码头上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火把油松木的,烧起来黑烟滚滚,火光映得刀枪雪亮。守港的士兵有一百二十人,分作三队,一队把住栈桥入口,一队守住岸滩,一队机动策应。这些部署不用赫连枭吩咐,钟迟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

        赫连枭不紧不慢地走下瞭望塔,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带亲兵,只在腰间悬了一柄刀,刀鞘是鲨鱼皮的,磨得发亮。走到栈桥尽头时,小艇也刚好靠岸。

        船头那人摘下皮帽,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了沟壑的脸。

        是个女人。

        大约四十来岁,颧骨很高,像高原上被风吹出来的岩石棱角,眼窝深陷,眼珠是浅褐色的,像冻实的琥珀。头发编成数十根细辫子垂在肩头,辫梢缀着磨得发亮的骨珠,不是染的,是年深日久被头油和风雪浸出来的本色。寒笙部落的装束——不是官服,不是军袍,是部落的礼装。

        赫连枭心里微微一沉。

        在寒笙,部落和朝廷是两回事。秦厉是朝廷的皇帝,朝廷有百官、有律法、有赋税,管着户籍和兵役。但部落只认祭司和长老。祭司掌管祭祀和医术,长老裁决纠纷和婚丧,部落的人听祭司的话多过听县令的。秦厉登基后推行新政,想削弱部落长老的权柄,成效如何,外界不得而知,但部落的祭司至今仍然是个不能忽视的存在。

        这个女人穿部落礼装,戴骨珠发辫,就意味着她代表的不是秦厉,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根深蒂固的东西。

        “天衍镇海将军,赫连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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