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赵平的存折 (1 / 3)
赵平把存折递过来的时候,林晚没有立刻接。她看着那本深绿色的存折,封面磨损,边角卷起,上面印着“中国银行”四个字。它躺在他布满老茧的手掌心里,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多年的石头,棱角磨圆了,颜色褪尽了,但重量还在。她伸出手,接过来,翻开。户名不是赵平,不是顾城,不是任何她认识的名字。是一串数字,像代号,像暗语,像一个不想被人记住的人留下的最后痕迹。
“这是谁的户名?”
赵平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弹簧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乱。“不知道。顾城给我的时候,户名就是这串数字。他说,这是他在境外用的代号。别人查不到。”
林晚把存折合上,握在手心里。纸张有些潮湿,像是被汗浸过,又像是被水泡过。她想起沈念笔记本里的那些字——“那笔钱,是顾城欠病人的。”她不知道这串数字背后是谁,不知道这笔钱曾经经过多少人的手,不知道它被藏了多久。她只知道,它现在在她手里。
“赵平,你替顾城藏了多久?”
赵平沉默了片刻。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像一幅没画完的肖像。“三年。他破产的时候转给我的,说等他出来了再还给他。他出不来了,我还给他也没用。”
林晚把存折放进口袋里。“你恨他吗?”
赵平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浑浊,眼白发黄,布满了血丝。“恨过。他害了我爸,害了你妈,害了那么多人。但他也帮过我。我爸住院的时候,他垫了医药费。不是借,是垫。他说,等你有钱了再还。他再坏,对我有恩。”
林晚的喉咙发紧。她想起顾城,想起他站在台上说话的样子,想起他说“她只是一个种花的”。他是一个坏人,但他也做过好事。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他需要赵平替他藏钱。他算计好了每一步,算好了每一个人,算好了每一分钱。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进去。
“赵平,那些钱,我会还给病人。”
赵平点头。“你妈会高兴的。”
林晚转身走了。她走出那栋旧楼,站在巷口。路灯昏黄,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光。她上了车,发动引擎,把存折放在副驾驶座上。她没有立刻开走,坐在驾驶座上,盯着那本存折看了很久。她想起那些病人,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他们等到了药,等到了希望,等到了活下去的机会。顾城欠他们的,她还。那些花还在,那些病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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