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沈念的遗物 (1 / 4)
沈念走的那天,南城下了一场冷雨。雨不大,细如牛毛,落在脸上却刺骨地凉。林晚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陈秀英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盏马灯,灯没亮,她攥着,像攥着最后一点念想。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周远山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林晚没有进去。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沈念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被子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心电监护的屏幕已经关了,管子已经拔了,他的脸上盖着一条白布。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白布,很久没有动。她想起沈念说过的话——“那些花,是你妈种的。我会替你看着。”他看了那么多年,现在他走了。那些花还在,他看不到了。
陈秀英站起来,走到林晚面前。她的眼睛红肿,但没有泪。她拉着林晚的手,手指很凉,骨节突出,长满了老茧。
“林晚,他说,那些花,交给你了。”
林晚握住她的手。“阿姨,我会看着的。”
陈秀英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林晚没有安慰她。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哭完。
沈念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墓地在南城郊外,离月季园不远。陈秀英选的,说他想离那些花近一点。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刺眼,照在那些新翻的泥土上,泛着光。来的人不多,都是沈念生前认识的人——陈秀英、周远山、林晚、姜正,还有几个月季园的老花农。没有花圈,没有挽联,没有哀乐。陈秀英说,他不喜欢那些。他只是想看看那些花。
林晚站在墓前,看着那块新立的石碑。碑上刻着沈念的名字,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立碑人,只有一行小字:“一个种花的人。”她蹲下来,把那朵红色的月季放在碑前。花是早上从月季园摘的,还带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念,那些花,我会看着。你放心。”
风吹过来,把月季的花瓣吹落了一片,飘在碑上,落在地上。她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红的,软的,还带着一点温度。她想起沈念,想起他蹲在月季园里的样子,想起他说“那些花,是你妈种的”。他看到了。那些花还在。他看不到了,她替他看。
葬礼结束后,陈秀英把林晚叫到一边。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旧布包,递给林晚。布包很旧,边角磨损,用一根绳子扎着口。
“这是沈念留给你的。他说,等他走了,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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