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月下对话 (8 / 13)
“后来呢?”林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带着哭腔。
“后来,”严峰的声音重新响起,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哀,“我把数据交给了李国华。他看了,很满意,说我可以走了。但我没走。我问,苏静呢?你们把她怎么了?李国华笑,说,你放心,她很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孩子出生。”
“我不信。我跟踪了李国华的人,找到了那个‘安全的地方’——是边境线上一个废弃的哨所。我偷偷摸进去,看见了你母亲。她还活着,但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手脚都戴着镣铐,肚子已经很大了。她在哭,在喊,在求他们放了她,放了她的孩子。”
严峰的声音开始破碎,那种强装的平静终于彻底崩溃。
“我想救她。但我只有一个人,他们有四个人,都有枪。我躲在暗处,看着,听着,想着办法。但没等我想出办法,出事了。”
“一伙境外武装分子,突然袭击了哨所。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暗影组织的人,他们也在找‘信使之心’,也盯上了你母亲。交火很激烈,李国华的人死了三个,跑了一个。暗影的人也死了两个。你母亲……你母亲在混乱中,被流弹击中。”
严峰的声音哽住了,半晌,才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
“我冲过去,抱住她。她还活着,但伤得很重,血一直流。她看着我,眼神很清醒,她说,严峰,救我的孩子。我说,好,我答应你。她笑了,说,还有远山,告诉他,我不怪他。然后,她就……就走了。”
黑暗中,陈北听到了压抑的、破碎的哭声。是严峰在哭。这个铁打的汉子,这个他叫了二十年“严叔”的人,这个冷酷的内鬼,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枭”,在黑暗中,在枪口下,在讲述二十年前的往事时,终于崩溃了,像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把你母亲埋在了哨所旁边。用石头垒了个坟,没有碑,没有名字,只有我知道她在哪里。然后,我抱着你——你刚出生,脐带还没剪,浑身是血,但还活着。我剪断了脐带,用衣服把你包好,然后,开始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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