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月下对话 (7 / 13)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吵架。第二天,你母亲收拾东西,真的走了。你父亲没有拦她,只是坐在帐篷里,一夜没睡。我陪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峰的声音开始颤抖,那种冰冷的恨意,混合着巨大的痛苦,在黑暗中弥漫开来,几乎让人窒息。
“你母亲走后的第三天,李国华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说,上级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由他负责,全面接手‘信使之心’的研究。你父亲和我,可以加入小组,继续研究,但必须交出所有数据,接受全面监控。”
“你父亲当场拒绝了。他说,这是他们三个人多年的心血,不可能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李国华冷笑,说‘来路不明?’然后,他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是我的档案。上面写着,我父亲是国民党特务,1949年逃往台湾,我母亲是苏联间谍,1960年被枪毙。全是假的,但伪造得天衣无缝。李国华说,如果我不配合,这份档案就会公开,我这辈子,我全家,都完了。”
黑暗中,陈北能听到严峰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冷的,是恨的,是痛的,是某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妥协了。”严峰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一种死寂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平静,“我对你父亲说,把数据交出去吧,我们斗不过他们。你父亲看着我,眼神很陌生,像不认识我。他说,严峰,你怕了?我说,我怕,我怕死,我怕我全家死。你父亲笑了,笑得很凄凉,他说,好,我给你。”
“那天晚上,你父亲把所有的数据——真正的核心数据,包括信使令的下落,信使之墓的入口,狼瞫密码的终极秘密——都交给了我。他说,严峰,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你拿去吧,去交给李国华,去换你的平安。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我儿子。他还没出生,他是无辜的。”
“我接过数据,手在抖。我说,远山,对不起。你父亲摇摇头,说,别说对不起,这都是命。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出了帐篷,走进了夜色里,再也没有回来。”
长久的沉默。黑暗中,只有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风声永不停歇的呜咽。
陈北握着猎枪的手在颤抖。他全身都在颤抖。不是冷的,是某种巨大的、几乎要把他撕碎的冲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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