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桐落》 (2 / 14)
破墙而入的不是人,是弩。
十二张神机连弩呈扇形排开,弩机在暮色里泛着冷铁青光。弩后立着十二名黑袍箭手,面覆蛇纹铁罩,唯露双目如寒星。箭簇所指,非人非物,却是殿中那座丈八高的道德天尊石像。
“好个势倾道士斩丝鬓。”
玄真子广袖垂落,露出苍白腕骨。他竟不看那些弩,转身从香案取过三炷残香,就着烛火引燃。青烟笔直上升,在梁间结成奇异的云涡。
为首黑袍人踏前半步,铁靴踏碎地砖:“督主有令,佛道二门蓄发违制,有碍王化。今日酉时三刻前,京师僧道皆需落发更衣,违者——”他顿了顿,“以谋逆论。”
“谋逆?”玄真子将香插入炉中,“贫道只知,发肤受之父母。父母受之天地,天地受之——”
弩弦齐响。
十二支破甲箭离弦的刹那,玄真子袖中飞出一卷《黄庭经》。经卷凌空展开,纸页遇风竟铮铮如铁,箭镞没入纸中,如陷泥沼。待经卷落地,十二箭尽数折为两段,断口齐齐整整,仿佛被无形利刃一分为二。
黑袍人瞳孔骤缩。
“回去告诉曹督主。”玄真子俯身拾起经卷,轻轻抖落箭矢,“就说崇玄观的梧桐还未落尽,不急剪烛。”
殿外忽传来钟声。不是道观的晨钟,也不是佛寺的暮钟,而是皇城午门的景阳钟——此刻本不该鸣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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