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桐落》 (1 / 14)
残阳如血,染透玄武门外三道车辙。枯槐枝头寒鸦数点,忽作惊飞状,振翅向西遁去。是时天启三年深秋,京师九门昼闭,锦衣卫缇骑如蝗虫过境,蹄声碎尽满城暮鼓。
崇玄观青瓦上,一道灰影倏然掠过。
“蛇已出穴。”
烛火劈啪炸开灯花,惊得案前手微微一颤。墨迹在《度人经》抄本上泅开铜钱大的污痕,像极了昨夜刑部门前那滩血。
玄真子缓缓搁下紫毫笔,抬眼望向殿外渐沉的夜色。丹陛之下跪着的青年道士鬓边汗湿,道髻散乱,右衽道袍裂开三寸有余,露出底下粗麻短打——那本不是道人该穿的衣裳。
“几位师弟留守白云观,现下……”青年喉结滚动,“蛇弩营的人破了三清殿门槛,说观里藏了前朝余孽。”
“你待如何?”
“师伯!”青年以额触地,青砖发出闷响,“蛇弩营指挥使亲口说,只要道门愿剪去发髻、改穿箭袖,督主便允三十六宫观香火不绝。”
玄真子忽地笑了。笑声在空荡的三清殿里撞出回音,惊起梁间两只宿燕。他起身走向殿角那口青铜水盂,水面浮着三片梧桐叶——昨日尚是五片。
“剪去发髻,便能剪去三清座下三百载道统么?”他掬起一捧水,看水从指缝漏下,“回去告诉你师父,就说我玄真子……”
话音未落,西墙轰然洞开。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