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镜》 (1 / 10)
高祖十二年冬十月,沛县城头云气如龙。
刘邦推开酒爵时,铜盏在青石案上旋了三圈才止。一百二十童子正唱到“威加海内兮归故乡”,童声清越,穿破沛宫殿顶的积年尘灰。他忽然摆手,歌声骤歇。
“不对。”皇帝眯起醉眼,扫过阶下黑压压的父老子弟,“少了一人。”
沛令周昌汗出如浆,膝行而前:“陛下,沛中适龄男童尽在此矣。”
“朕说的不是童子。”刘邦踉跄起身,玄色龙纹深衣扫过满地酒渍,“是那个总在朕击筑时,站在东南角打拍子的褐衣人——连续三夜,他都在。”
满殿寂然。老臣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什么褐衣人。
夜深散宴时,县令追出宫门:“陛下,沛县户籍三千七百户,凡一万四千口,这几日皆在邑西献食,并无外人……”
“那就是鬼了。”刘邦大笑,笑声在空荡的长街上撞出回响,“朕斩白蛇、破霸王,还怕个鬼么?”
话虽如此,当夜皇帝却宿在了沛宫最深处的小阁。烛火通明,三队郎官持戟环立。子时三刻,东南窗棂忽然无风自开,有击筑声自远而近。
不是筑。
是某种金石相叩的清音,每三响一顿,正合着《大风歌》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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