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寻味录》 (3 / 6)
第六回逆医正传
二十载风雨,先生鬓已星霜。
守拙游医天下,成名不在庙堂,而在闾阎鬼域间。滇南瘴疠地,以鸦胆子配腐尸虫治疟,患者先癫后愈;秦川小儿痞积,创“饥饿疗法”——断食三日佐山楂露,言“肠胃需清明如童”。最奇乃治辽东节度使爱妾“离魂症”,不施针药,令妾着素衣宿柴房七日,每夜说前世为被弃狐女事。节度使怒欲斩之,第七夜妾忽清醒,泣诉十三岁被掳旧伤。守拙曰:“富贵如锦衣,裹烂疮耳。”节度使愧,释奴婢三百。
然太医院牒文称其“以邪犯正”,药商恨其“断人财路”。戊申年疫起江淮,守拙献“人痘法”:取病牛脓疱浆液种稚童臂,发热三日即得免疫。官府斥“亵渎人伦”,焚其书,毁其庐。逃难夜,追兵将至,忽忆乘风所赠马粪,苦笑焚之。烟雾竟凝成赤驹形,驮其逾墙入荒山,蹄声如雷。后知是粪中混有西域幻药“海狸香”,遇热生眩景,然确引来看门犬吠追他处,得脱。
栖身破观时,守拙展先生所赠葫芦。磷光浮现乘风身影——正于戈壁跪捧清水饮老马,袍角褴褛。遂研骨血作墨,在《逆医案》末页补:“贾生用药逆常,马生待畜如人,皆背世道。然天地有大顺,存于大逆之中乎?”
第七回马谛本生
乘风在西域二十年,竟成传奇。
龟兹国宝马难产,巫师祈禳三日无功。乘风屏退众人,解衣以体温暖马腹,口诵幼时哄驴谣。夜半,马产双驹,一死一生。乘风埋死驹于白杨下,取生驹脐血调葡萄酒,跪灌母马,嘶声曰:“君已尽力。”围观胡商见之,纷纷解下珊瑚、玉佩掷其前,译官叹:“此非马术,乃马道也。”
楼兰古道救商队,遇沙暴失水。乘风以银刀刺腕,血滴入皮囊喂头马,嘶鸣声引来地下河。商首欲赠半数货物,乘风只取朽马鞍一具,曰:“此鞍负汉公主和亲,今见之如见故国月。”
年四十忽顿悟,散尽财物,购病残老马三百匹,于天山南麓建“归厩”。不设槽枥,任其徜徉,唯冬日贮草。胡人笑:“马痴老矣。”某雪夜,狼群袭棚,老马们竟列阵如兵,病骥在前,踹死头狼;盲马长嘶报讯,跛马运石堵洞。天明见马尸五具,狼尸十余,余马环尸哀鸣,声震冰川。
乘风抱亡马痛哭,忽闻空中梵铃。游方喇嘛过此,合十曰:“畜生道中有菩萨,汝厩是也。”赠唐卡一幅,绘马头明王。归厩香火渐盛,然乘风常独坐山崖,摩挲怀中葫芦。磷光偶现守拙为麻风人刮骨影像,每见必添画于唐卡空白处——竟成《医马双全图》。
第八回云镜收光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