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复圆,圆复缺》 (7 / 12)
“跟着镇上的药材商队,走南闯北收药。”云樵目光越过窑洞口,投向黝黑山影,“在云镜镇,我永远只是‘马家不识字的那个’。但出了镇,我能辨百草,识矿脉,葫芦里的灵物也愿亲近我——这身本事,或许有用。”
文澜急道:“我可以教伱识字!将来……”
“将来你中举人,中进士,琼林宴上赋诗,那是你的路。”云樵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窑壁剥落的碎釉,扎在两人之间,“文澜,葫芦裂了,就拼不回去了。你的‘圆’在庙堂,我的‘缺’在江湖。”
文澜张口,却无言以对。他忽然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口中已是“之乎者也”,云樵却仍说着质朴的乡音;自己袖染墨香,云樵衣襟沾着草叶与泥土气息。葫灵依旧在午夜出现,但文澜见它们盘桓在诗稿上,想的是“此景可入诗”;云樵看它们流连在古物间,想的是“此物有何渊源”。
同一片月光,已照见两个世界。
云樵起身,背起竹篓。走到窑洞口,他回头,月光在侧脸镀上银边:“葫芦你收好。若有一天,你在庙堂觉得‘圆’满了,或许会明白,圆满处正是缺的开始。”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还是小时候缺牙的模样,“而我这辈子大概会一直‘缺’着,但缺处,谁说没有圆的可能?”
说罢,转身没入夜色。
文澜独坐窑中,直到月西沉。他伸手去够那两半葫芦,指尖却僵在半空——月光下,那裂痕竟在缓慢生长,从瓷面蔓延到虚空,像一道透明的伤口,横亘在他与旧日之间。
五、歧路
此后十年,云镜镇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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