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之局》 (3 / 14)
王安石立于檐下,雪花落满肩头,轻声道:“子瞻,江南潮湿,你膝有旧疾,当以艾灸之。”
舟行江上,苏轼回望,见草堂渐成雪中一点墨迹。舱中有王安石所赠书匣,启之,非经非史,乃是一卷《字说》手稿,内夹一纸,墨迹犹新:
“子瞻才气,当用于经世,非罪地可困。老夫已上表请复汝翰林之位。此最后一搏,成否在天。”
苏轼持纸,手颤不能止。忽忆少年时,初读王安石万言书,拍案叫绝,谓友人曰:“此真王佐之才!”友人笑:“他日或为你敌。”彼时傲然答:“道同为友,道异为敌,皆君子也。”
今方知,君子之敌,尤可敬。
后二年,王安石薨。消息传至京师,苏轼时任中书舍人,正草拟诰命。闻讯,掷笔于地,面北长揖。同僚愕然,苏轼不语,自请为撰祭文。文中云:
“瑰玮之文,足以藻饰万物;卓绝之行,足以风动四方。用舍由时,行藏在我,此天之所与,非人力也。”
是夜,苏轼独坐院中,对月斟酒三杯:一杯敬故人,一杯敬往昔,一杯敬这纠缠半生、说不清对错的“道”。
月下忽笑:“介甫啊介甫,若黄泉有知,见我这祭文,必又骂我‘老儒常谈’。”
风吹叶落,似有应答。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