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之局》 (2 / 14)
“为还债。”王安石目光灼灼,“老夫欠天下一个苏轼,欠大宋一个苏子瞻。”
是夜,二人对坐长谈。王安石取出一叠旧稿,皆是当年新法条陈。苏轼细细看过,沉默良久,方道:“青苗、募役、方田均税,本意皆善。然法行于天下,如药施于万人——体质各异,岂能一方治百病?”
“非也。”王安石摇头,“非方不对,乃医者不善用药。更有一等庸医,借我药方,参以虎狼之药,反害人命。而后世人皆骂我方剂杀人,岂不冤哉?”
苏轼苦笑:“相公可知我在黄州,见保甲法如何施行?十户一保,本为防盗。然里正借此勒索,富者行贿得免,贫者不堪徭役,逃而为盗——此法反造盗也。”
王安石浑身一震,手中茶盏坠地,粉碎。良久,长叹一声:“如此说来,竟是老夫错了…”
“法无对错,时也,势也。”苏轼望向窗外雪夜,“譬如相公欲以巨石阻江,其志可嘉。然江水滔滔,昼夜不息,石可挡一时,终将被冲刷瓦解。何也?水性就下,此天地之势,非人力可逆。”
王安石忽大笑,笑中有泪:“好个水性就下!子瞻此言,道尽千古兴衰。然则依你之见,该如何?”
“疏导。”苏轼正色,“察水性,顺其道,挖淤通塞,筑堤引流。虽慢,可长久。”
二人谈至东方既白。临别时,王安石执苏轼手:“他日史书工笔,必以我为躁进小人,以你为守旧腐儒。皆谬也。你我实为同病——皆知大宋有病,我欲下猛药,你欲用温补,皆盼病人不死罢了。”
苏轼行至门前,忽转身长揖:“相公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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