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室生白》 (4 / 5)
“见了。”
“见了什么?”他问得直接。
我想了想,如实道:“起初见些幻象,后来…只见一片空无之白。”
铁匠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更用力地磨着刀刃,嗤啦作响。“空无之白?”他低哼一声,“胡三板见他的刀,王道士见他的丹,张书生见他的金屋…你倒特别。都说那光是宝镜,照人心肝。人心若是个无底洞,照出来可不就是一片空么?”
言语如锤,砸在心头。我默然。
匕首磨好,寒光流转。付钱时,铁匠抬眼,目光锐利如他手中刃,在我脸上尤其眼周停留一瞬,低声道:“客官这眼睛…”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将匕首递还,“锋刃利了,小心别伤着自己。”
我谢过,转身离去。走出数十步,背后锤声复起,比先前更急更重,仿佛要砸碎什么。
离了青墟镇,取道北行。心中那份澄净之下,渐有涟漪。铁匠之言,客栈众人所见,老翁所叹,尤其是昨夜自身直面虚白时那份空洞的清明,反复盘旋。真如铁匠所言,人心若洞,故照见空无?那空无,究竟是涤尽尘垢的“真性发露”,还是…原本就一无所有的荒芜?
心事沉沉,不觉错过了宿头。暮色四合时,见山道旁有一孤零零的茶寮,布幌破旧,灯火昏暗。一老妪守着沸水,售卖些粗茶硬饼。我坐下歇脚,讨了碗热茶。
茶寮内只我一人。老妪年逾古稀,满脸沟壑,动作迟缓。她将茶碗搁在我面前,浑浊的眼珠转动,看了我一眼,忽然道:“后生,从南边镇子来?身上…沾着不干净的光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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