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蚀》 (7 / 14)
“今夜之事,皆我一人所为。”他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异常,“伏龙岭百姓不知情,是我胁迫他们运粮。罪证在此——”他踢了踢脚边未及搬走的两袋粮,“人赃并获。”
县尉眼神复杂:“王栓,你可知按《永昌律》,盗官粮百石以上者,凌迟?”
“知道。”王栓笑了,“但请县尉大人想想:若今夜您擒获的是十七名饥民,上官会夸您办案得力,还是斥您治下无方、逼民为盗?若只我一人认罪,大人可报‘智破大案’,而伏龙岭仍是大人的良民。”
火光跳跃,映得县尉脸上明暗不定。许久,他挥手:“绑了。其余人……继续巡夜。”
王栓被反剪双手时,抬头看了眼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像一床浸透水的棉被,捂住了整片土地最后的声息。
第七章蜕壳
正月二十,刑部批文至县:王栓斩立决。
消息传回伏龙岭,祠堂那株老槐一夜落尽枯叶。铁牛抱着树干痛哭,直到嗓子渗出血腥味。当夜,他召集那十六名同伴,只说了一句:“栓哥用命换的粮,不能白费。开春种完麦,我们去并州。”
与此同时,京城。
周延圭跪在刑部门外已两个时辰。他上书请赦王栓的奏疏被驳回三次,今日直接来堵刑部尚书轿辇。雪落满肩,他想起王栓案卷中那句供词:“民不为犬马,奈何以犬马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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