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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髯录》 (10 / 15)

        陆晦笑了,笑容牵动脸上的疤痕,却有种奇异的美。他缓缓捋了捋白须——那动作,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正因不可知,方要敬畏。譬如行舟江上,你知水性,却不知下一刻风从何来,浪从何起。这‘不知’,便是敬畏的源头。”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越过孩童,落在月洞门外的章明之身上,“但人事可知——你知道何时起帆,何时下锚,何时与同舟者并肩。这才是人立于世的根本。”

        四目相对。章明之眼中泛起泪光,他整了整衣冠,一步步走上前,在陆晦面前缓缓跪下。

        “学生章明之,拜见山长。”

        孩童们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官。陆晦却只是微微颔首,对孩子们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这位是你们的师兄,三十年前,也坐在你们现在坐的位置。”

        孩童们行礼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师徒二人,和一棵落了半地黄叶的老槐。

        “回来了?”陆晦的声音很轻。

        “回来了。”

        “可有话说?”

        章明之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双手奉上:“学生三十年,终于略懂‘人事可知’四字。刑部案卷如山,每一卷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学生竭尽全力,使冤者得雪,恶者伏法——这是可知的,能做到的。但为何世间总有冤屈,总有不幸?这背后的‘为何’,学生至今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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