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裂玉》 (17 / 18)
三日后,刘文镜于行辕被捕。罪名是“勾结盐枭,诬陷大臣”。曹寅亲自带兵前来,笑容可掬:“刘大人,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刘文镜不抗不辩,伸出双手戴上镣铐。那镣铐很沉,一如当年王守仁所戴。
押解出城那日,江边聚了无数百姓。他们不知内情,只听说这位钦差大人贪墨被抓,纷纷唾骂。烂菜叶、臭鸡蛋雨点般砸来,刘文镜不闪不避,任污秽满身。
人群外,周四海和沈青隐在巷口,泪流满面。沈青欲冲出去,被老人死死拉住:“让他走。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刘文镜似有所感,转头望来。隔着茫茫人海,他朝巷口方向,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迎着朝阳走去。镣铐声声,在青石长街上敲出清冷的回响。
三个月后,刘文镜死于刑部大牢。死前留下绝命诗半首:
“耀宝窥冰诧,追摧悲昧迷。
春光好虚妄,蹙额怵头低。”
无人能解其意。唯陈廷敬闻讯后,闭门三日,出来时鬓角全白。他焚了那方寒梅砚,自此不再作诗。
又一年春,首辅张廷玉乞骸骨归乡。同日,皇帝下旨重审江淮盐案、江南堤防案。数十名官员落马,曹寅抄家问斩。秦淮河边,人们都说,那年春天的桃花,开得特别红,像被血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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