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绶记》 (6 / 7)
语未尽,陶云叶魂魄已被藤蔓引入画中,与松灵合而为一。窗外风雪骤停,旭日初升,恰是百五十年期满之晨。
陈墨惊醒,腕上松绶已解两环,唯末环紧扣。残卷全篇显现,竟是一幅三世传承图:晋松、元画、明卷,以藤蔓相连。卷末浮出最后数行:
“第三答:缠绕非缚,乃系。衰翁非老,乃守。藤蔓千尺,系的是六百年文心不绝;云叶纷乱,护的是一脉书香不散。谢公问‘不如公’,问的是担当;童子问‘湖海’,问的是胸怀;伯温问‘云叶乱’,问的是天时。三问归一:文脉何以续?答曰:以身为绶,系过去未来于当下。”
松绶末环自解,化作青烟,在陈墨腕上留下一圈松纹胎记。残卷渐成灰烬,灰烬中却露出一方玉版,上现《松石长卷》全貌:谢安松在下,黄公望画在中,陈墨书斋在上,以一道藤蔓贯穿三世。玉版背面镌文:
“嘉靖年间,吴门有隐士陈墨,重建达观堂,聚天下残卷。卒时,腕间松纹发新枝,满室生香。其孙陈继儒作《松绶记》,传于后世。又百年,董其昌得此玉版,悟‘画禅’真谛,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于其上。明清易代,此版隐于民间。公元二十一世纪,苏州博物馆获赠无名玉版,展出于‘文脉千年’特展。有少年观之,腕间胎记微热,似有所悟。是夜,馆中紫藤忽开反季花,形如松针。”
陈墨阅罢,玉版亦化烟散去。东方既白,书斋内松香犹在。案上残卷已失,却多出一卷空白宣纸。陈墨提笔,腕间松纹微暖,遂就窗下写就:
“人言我不如公。酒频中。更把平生湖海、问儿童。千尺蔓。云叶乱。系长松。却笑一身缠绕、似衰翁。”
书罢,忽闻窗外童子笑语。推窗见邻家稚子持紫藤嬉戏,藤花拂过窗棂,竟在宣纸上印出松影斑斑。陈墨大笑,取酒斟满,对虚空举杯:
“六百年缠绕,今始解乎?实始系也!”
童子仰面问:“先生与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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