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成》 (6 / 10)
雨打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汗。我忽然觉得,他救的不是花,是自己。
“周延,”我说,“进屋,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犹豫片刻,终于跟我进屋。我翻出那个旧木匣,里面是母亲留下的手稿。她不是文人,只写日记,写了几十年。
“你看这段,”我指给她看,“‘三月廿八,樱落尽。砚儿又养死一盆兰。我说他不是养不好,是太想养好。世间事,用力过猛,反而不成。不如学那樱花,该开时开,该落时落,不问前程。’”
周延看了很久,手指轻抚那些已褪色的字迹。
“您母亲……是个明白人。”
“她走的时候很平静,”我说,“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连涟漪都很轻。”
那夜,周延在我书房坐到天明。天亮时,雨停了,他说:“谢谢您,沈先生。”
我不知道他谢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用知道。
四月末,兰苕的绿洇开了,半亩地,匀匀的一片。那盆莲瓣兰居然长出了花箭,虽然细弱,但确确实实是要开花了。
周延很兴奋,像个孩子。他每天量花箭长了多少,记在本子上。字迹越来越潦草,手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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