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绳记》 (7 / 9)
老吏跪地,颤声道:“四月十八夜,漕船十二艘,运盐七千引。小人等被锁于偏屋,唯见为首者面有黑痣。”三人齐指顾三爷右颊——一点黑痣,殷然在目。
七、秤心
“好……好得很!”顾三爷怒极反笑,忽自怀中掏出明黄卷轴,“本官奉密旨查案,周砚青勾结盐枭,伪造证据,给本官拿下!”
门外涌入十余名持刀侍卫,竟非江宁衙役,皆着銮仪卫服饰。
周砚青不退反进,朗声道:“顾天麟!你假漕运之名私运官盐,又虚报灾情多领空引,一盐两卖,中饱私囊。嘉庆元年那三千引,你以陈充新,短秤二百;今又欲吞嘉庆三年新引五千,是也不是?!”
“放肆!”顾三爷拔刀。
“更放肆的在此!”周砚青自怀中取出那半截麻绳,高擎过头,“此绳系永昌号仓梁旧物,浸盐十载,每一缕盐霜皆是证!你命人制加铅秤砣,千斤短二百,十年之间,窃国盐几何?!”
语如惊雷。堂外忽传来鸣锣开道声,尖嗓刺破死寂:“圣——旨——到——”
满堂皆跪。但见白发老太监捧旨入内,展开宣读:“查顾天麟私贩官盐、贪墨国帑,着即革职锁拿,押解进京。江宁知府周砚青办案有功,擢两淮盐运使,赐密折直奏之权。钦此。”
顾三爷瘫软于地。严崇礼面如死灰,颤声问:“王公公,这、这是……”
老太监瞥他一眼:“严大人,你奏折今晨到的。皇上看了,只说一句:‘秤砣压不住秤心,要这等秤何用?’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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