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绳记》 (1 / 9)
一、临危
嘉庆三年夏,淮扬盐政溃如蚁穴。
江宁府衙后堂,周砚青独对满案文书。窗外梅雨如帘,檐漏击石,声声催人。他手中捏着今晨密报,只九字:“钦差将至,盐案发,君危。”
纸笺在烛焰上卷曲成灰时,幕僚陈松急步入内:“东翁,刚得消息,来的是严崇礼。”
周砚青拨弄灯芯的手未停。严崇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和珅门下最利的刀。三年前扬州知府暴毙,两年前两淮盐运使下狱,皆出其手。
“赵半城送帖,今夜听雨楼设宴。”陈松递上泥金帖子。
“备轿。”周砚青起身,从博古架暗格取出一物,以青布裹之,纳入袖中。
二、暗秤
听雨楼临秦淮,笙歌透纱。赵半城亲自迎至楼下,团团作揖:“周大人肯赏脸,江宁盐商脸上有光矣。”
席间七人,皆盐商巨贾。末座一人着靛蓝杭绸,面白无须,把玩酒盏不语。赵半城笑指:“这位顾三爷,京城宝昌号东家,贩绸缎,兼做钱庄生意。”
周砚青拱手,目光扫过顾三爷虎口老茧——那是长年握缰绳的痕迹,非商贾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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