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蠹蟫书》 (2 / 9)
“此是……”江珩瞠目。
“书中乾坤。”蠹鱼游弋于行间距,“世人读书,只见其义;我辈食书,方见其实。你看这《周官》世界,制度森严,条分缕析,可曾想过,为何‘马质’一职,要置于‘夏官司马’之下?”
江珩本职关乎马政,脱口道:“马质掌质马,评其价,察其病,此实务也,自当属司马武职。”
“谬矣!”蠹鱼甩尾,击散一段“凡颁良马而养乘之”的句子,“你看这‘质’字。”
但见“马质”的“质”字忽然分解,左半“斤”化作秤杆,右半“貝”化为两串铜钱,在虚空中摇摆不定。蠹鱼道:“质者,衡也。马有价,人岂无价?你在大仆寺七年,录骏马三千四百匹,可曾有人为你这录事‘质’过价?”
江珩默然。蠹鱼又道:“再看‘马’字。”那“马”字四足腾空,竟从书页中跃出,化作一匹青骢,背上驮着“八尺以上为龙”一行小字,径直向江珩奔来。
“接着!”蠹鱼喝道。
江珩下意识伸手,触到马颈瞬间,掌心传来温热。那马长嘶,竟开口诵道:“白薤凝脂露,绿葵盈赫曦——”正是江珩前日诗稿中句。话音未落,整匹马碎为万点墨迹,重新凝聚时,已成“陋庐窗作宇,霜石竹飞飔”十字,在虚空中回旋飞舞。
“你的诗,你的字,便是你的价。”蠹鱼道,“何苦困于簿册之间,为人作嫁?”
江珩怔忡间,蠹鱼已载他游至“冬官考工记”篇。这里景象大异,但见“攻木之工”“攻金之工”等字迹,皆化作工匠,正在锻造各式器械。一“舆人”字样的工匠,手执墨线,忽然转头望向江珩:“阁下可是管马的?来评评我这车辙。”
江珩细看,那车辙纹理竟与太仆寺马车辙印一模一样,脱口道:“这是天街御道车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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