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州梦觉录》 (5 / 13)
出潼关,过河西,景色果然大不相同。绿色渐少,黄沙渐多,风里都带着粗粝的沙砾。行了月余,终于望见银州城。
那城果然如《舆地志》所载,孤零零矗立在瀚海边缘,城墙是黄土夯成的,被经年的风沙侵蚀得斑斑驳驳。时值傍晚,残阳如血,将整座城染成诡异的金红色,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子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不是对这荒僻之地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未知命运的预感。
入得城来,景象更是凄凉。街道空旷,行人稀少,两旁的房屋多半门窗紧闭,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步履匆匆,面容枯槁。前来迎接的是一位姓陈的主簿,五十上下年纪,一张脸被风沙磨得粗糙如树皮。
“江大人一路辛苦了。”陈主簿声音沙哑,“城中简陋,还望大人海涵。”
子晏的居所是前任知州留下的宅子,虽比不得江南的精致,倒也宽敞。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虬结,在暮色中投下大片阴影。子晏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天——这里的天空格外高远,星星也比江南的看起来冷。
是夜,他伏案写就第一封寄往金陵的信。信不长,只淡淡说了些路途见闻,银州风物,最后添了一句“此地风沙大,珍重加衣”,便封缄了,交给驿使。
明知这信未必能到她手中,即便到了,她也未必会回。可他还是写了,仿佛这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六、风尘疑云
银州政务清简,不过些钱粮赋税、邻里纠纷的琐事。子晏白日里处理公务,夜里便读书写字,日子如流水般平淡。只是每隔三五日,他必要登上城楼,向东南方眺望半晌。陈主簿看在眼里,只当他是思念故土,也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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