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兰笋录》 (5 / 7)
忽然风起,满山竹叶萧萧如语。奇的是,那兰香竟比先前浓郁数倍,弥漫茶田,透入肺腑。
兰心惊异:“这...这兰香四十年未曾如此!”
我蓦然了悟:外婆等的或许不是我归来尽孝,而是我真正懂得——懂得之后,放下懂得。正如兰笋茶之香,不在竹,不在茶,在品茶人那一刻的清明。
“茶田不必归我。”我对兰心道,“外婆以您为传人,您便是主人。”
“可您是她唯一血亲...”
“天地既以万物为刍狗,血缘何殊于茶缘?”我微笑,“这包茶籽,我取十粒足矣。余生要在沪上植一片幽篁,虽无佘山地脉,但愿以心养护,看能否生出兰香。”
兰心不再多言,只深深一揖。
暮色四合时,我辞别下山。行至山腰回望,见茶田在苍茫暮色中宛如翠玉,竹舍柴扉半掩,依依白日将尽。
忽然想起未曾问兰心,外婆何时离世。转念便释然——知是何时,不如知是此时。此刻明白,便是最好时辰。
至山脚,见路旁有老农卖竹苗,问之,正是佘山竹种。购得一捆,负于肩头,竟不觉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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