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谦律》 (2 / 6)
“这钟,铸成后从未敲过。”住持递来一本泛黄簿册,“永乐十八年,道衍和尚监铸此钟,完工当夜忽说‘此物不祥’,命封存钟楼。后来成祖北征,道衍随军,临终前只留下一句:‘待百年后遇知音,钟鸣则天下乱。’”
云娘忽然拨动琵琶。四弦齐震的刹那,九口铜钟同时共鸣。钟身《华严经》的梵文竟泛起金晕,如活物般在铜壁上流动。
“不是钟不祥。”冷谦闭目倾听,“是铸钟人,在钟里藏了东西。”
他想起道衍的另一个身份——黑衣宰相姚广孝。这位助成祖夺江山的奇僧,除了精通权谋,更擅奇门遁甲。若说他在钟中暗设机关,绝非妄测。
子夜,冷谦独坐钟楼。月光穿过镂空钟钮,在地面投出二十八宿星图。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律管,按《吕氏春秋》“三分损益法”试音。当吹到“蕤宾”律时,最大的那口钟忽然发出长吟。
钟内传来机括转动声。
云娘以簪代刀,撬开钟钮暗格。内中滚出一枚玉琮,琮面刻着北斗七星的璇玑图。冷谦摩挲玉琮,忽然想起《乐书》中的记载:明初修订历法时,曾以九钟定音,对应九州分野。若九钟齐鸣,可调地脉。
“王振要毁钟,不是镇厄。”他缓缓道,“是要断大明的龙脉。”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衣袂破空声。三支弩箭钉入梁柱,箭羽漆成东厂特有的玄色。
逃出大钟寺时,云娘左肩中了一箭。血染红半幅罗裙,她却将琵琶护得完好。
“去龙华寺。”她咬着发簪撕下裙摆包扎,“我师父留了东西在那儿。”
她师父是永乐朝的奉銮夫人,掌管宫廷乐舞。云娘十岁入宫学琵琶,十五岁因牵连一桩巫蛊案被逐,是冷谦在午门外捡回这个满手是血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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