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影流年记》 (2 / 4)
(三)
此后三月,常聚莫愁湖水阁。梅卿每携梅花酿,启封时春寒尽化暖雾。教辨五音十二律,说《霓裳》正谱应有二十六叠,今存不过半數。
“音律之妙,在气韵流转。”她拨动冰弦,惊起荷塘睡鸳,“譬如此流水调,非摹水声潺潺,乃取光阴不返之意。”
某日子慕忽握其调弦之手:“愿为姑娘奏《凤求凰》。”梅卿抽回柔荑,指窗外将谢碧桃:“昔司马相如琴挑文君,桃花正落得如雨。”余见子慕目中期冀骤黯,忙举杯岔道:“城北徐公园绿萼梅开二度矣...”
变故生于端阳前夜。约桃叶渡放灯,梅卿忽携紫檀匣至,内盛万言血书。“此家父绝笔,揭司礼监王某私通倭寇之证。”她目视子慕如淬火剑,“公子尝言世交通政司,可否...”
语未竟,暗处弩箭破空。子慕推开来人,左肩已中矢。见芦苇丛中舟船四出,刀光映河灯,恍若鬼舞。趁乱登舟,梅卿操桨,余为子慕拔箭。血污中犹笑:“此箭...较得月楼棍棒滋味更胜。”
(四)
子慕养伤期间,梅卿杳无音讯。霜降日忽遣人送半阕《鹧鸪天》:“梅花开到池亭满,我有三年未见君。”余不解其意,子慕对笺长叹:“彼欲独闯龙潭矣。”
是夜三更,西华门外炮响九声——司礼监王某连夜被逮,诏狱车马喧阗如市。挤入人丛,见梅卿素衣麻裙,捧血书跪金水桥前。晨光镀其周身如琉璃,较宫墙内外万千腊梅尤灼目。
然世事变幻如棋。未及半月,新帝暴毙,阉党复起。梅卿以“妖书惑众”罪下刑部大牢。子慕散尽家财打点,终得探监。
雪紧之日,梅卿倚铁窗,以指画霜为梅:“家父临终言,世间最难测者圣心,最易逝者流水。”解鬓边玉簪递来,“此物乃母亲遗泽,乞公子他日...代插老梅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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